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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北上
    视线落在被风吹得微微鼓动的车帘上。
    姜宛辞挣扎着撑起身,一把掀开厚重的帘子。
    呼——
    寒风裹着雪沫猛地灌进来,劈头盖脸砸了她满身。
    车外数头高马贴着车壁并辔而行,马上士卒披甲挎刀,玄色大旗被北风扯得猎猎作响,马蹄杂沓,甲叶相击,诸声交杂,一时之间满耳轰然。
    单薄的衣衫瞬间被冷风打透,姜宛辞冻得一个激灵,但心里无可着落的恐慌逼得她更加急乱,竟不管不顾地探出半个身子,想要越过近前的人马再看远一些。
    “姜宛辞!”
    身后一声低吼,手臂被人猛地拽住,整个人被从窗边扯了回去。
    “外面刮得是什么风?你不要命了?!”
    韩祈骁一只手抓住她挣动胳膊,另一只手“唰”地一下把帘子重重拉拢,话里都在在压着火气。
    姜宛辞被他扯得一个踉跄,跌回车里,失了魂一般直勾勾地盯着被掩住的风口。
    为什么?
    为什么她会在马车上?
    “你,你要去哪?”
    刚才那匆匆一眼掠过的诸多景象还在她脑子里横冲直撞,搅得她脑子嗡嗡作响,乱得什么都抓不住,手却像是失了自己的主意似的,一把攥住了韩祈骁的衣摆。
    “为什么……为什么我会在车上……你要带我去哪儿?”
    韩祈骁垂下眼。
    从醒来到现在,这是她第一次这样正正地看他。琥珀色的眼睛里全是茫然与惊惧。像只被雨淋透的雏鸟一样,拽着他的衣服瑟瑟发抖。
    他心口涩得厉害,硬邦邦地扔出几个字:
    “北上。朔京。”
    朔京。
    元国的都城。
    “不……”姜宛辞喃喃,连带着呼吸都碎成了颤巍巍的气音,“不行,我不去……”
    她说着,便像骤然惊起一般推开韩祈骁,朝着车门扑去,“停车——你让他们停车——!”
    车厢本就一路颠簸,她这一动又快又急,韩祈骁只来得及揽住她的腰肢,就被她带得一并失去了重心,摔倒在车板上。
    姜宛辞的膝盖磕上木板,还是手脚并用的往前去够那扇晃动的车门,又被他一把摁回原处,身上的狐裘扯落在地上,发髻早就乱了,喉咙里呜呜啊啊地发出些要喘不过气的声音。
    “消停点!”韩祈骁被她扑腾得额角青筋直跳,将她翻转过来压住,手上的力道半分也不敢松,“姜宛辞你闹什么?!”
    “我不走……你让我回去,韩祈骁,你让我回去……”姜宛辞拼命摇头,  “我不能离开……真的不能离开……”
    韩祈骁死死盯着她,他搁置了未竟的军务,抛下南征,冒着回朝后被父皇问责的风险把她带走——而她醒来之后做了什么?
    躲他,怕他,闹着要走。
    姜宛辞还在他手底下乱挣,一味地推他、打他,两只手胡乱地往他脸上、身上招呼。袖口、衣襟全揉乱了,领口也在拉扯间被扯开一截,露出一段纤薄雪润的脖颈,随着她急促的呼吸一下下绷紧起伏。
    韩祈骁的目光落上去,然后停住。
    一个清晰的咬痕横在她颈侧。
    叁天了。
    她脖子上被人勒出的淤痕都已经淡去,唯独这个牙印像是故意和他做对似的,周围的青紫比第一次见到还要刺眼,可见当日那人恨不得将她骨血都咬穿的狠劲。
    韩祈骁的呼吸骤然粗重起来。
    “回去?”
    他拽住她散开的衣襟,猛地把人拖近。
    满肩乌发披散,凉丝丝地缠上他的手背和指节。她被扯得只能仰起脸望人,眼泪一颗接一颗地滚下来,濡湿了脸颊,把原本就秾丽的眉目被浸得愈发艳绝。
    每一次颤抖都勾动着人淫虐的恶念,把前几日他压着不肯细想的那些情状,一并拱到了眼前。
    “回去干什么?”
    “怎么?”他听见自己开口,才发觉嗓音已经沉的发冷,将最锋利的刀刃捅进她血淋淋的伤口,“还没被韩祈衍操够?”
    毫不留情的羞辱,将她早已千疮百孔、却还勉强撑着的那层薄壳,顷刻砸了个粉碎。
    姜宛辞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退了个干净,她瞪大眼睛看着他,刚才还在尖叫挣扎的人,忽然像被这句话迎头打散,整个人钉在原地,连呼吸都屏住了。
    韩祈骁盯着她那张脸,指节攥得咯咯作响。
    她这副模样——惊恐、羞耻、破碎般的僵死——比任何反抗都更让他五脏俱焚。
    有那么一瞬,他几乎要松开手。
    啪!
    那只手被姜宛辞狠狠打开。
    “我不要去元国——!!”
    这一声喊出来,她的嗓音已经劈了,整个人都在抖,像是被逼到绝处的困兽,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尾猩红。恐惧、屈辱、恨意,此刻全涌上来,烧得她眼眶发烫。
    韩祈骁愣了一下,半晌,忽然笑了。
    “不去元国。”
    他慢慢地直起上身,居高临下地打量她,像是要把这四个字嚼烂在嘴里。
    透过她那双被恨意灼得发亮的眸子,他忽然想起了许多年前的庆国金殿。
    那些落在他身上的轻贱与嘲弄,像一群饿疯了的虫子      ,被她这一声嘶喊骤然惊醒,顺着他的耳朵眼往脑子里爬。
    原来到了现在,她还是这么想。
    她依旧如此的鄙薄他的一切,厌恶到到连踏上那片土地都觉得是受辱,鄙薄到连与他共处一室都觉得是是一种玷污。
    屈辱像滚烫的潮水,从胸口一直冲上头顶,韩祈骁眼神阴沉的厉害,手下的衣襟已经被他拧得变形,发出细微的裂帛声。
    他猛地一个用力,将人狠狠地掼在车板上。
    后脑撞上车板,闷响震得她眼前一黑。那阵眩晕尚未来得及散去,一只大手已经擎住她的下颌,让她避无可避地对上那双灰色的瞳仁。
    “姜宛辞,你最好给我收起你这幅高高在上的嘴脸。“
    韩祈骁俯身逼近,大火烧到极处,反倒结出了一层沉厚的冰壳。
    “你知不知道这一路跟着来的还有些什么人?”
    “你们庆国那些宗亲贵女、宫眷命妇,从前那些连见外男一面都要隔着帘子的金枝玉叶,现在全在后面押着。用麻绳串成一串,像牲口一样赶路。”
    冷白的光影随着马车颠簸不断摇晃,把那张脸切成忽明忽暗的几块,愈发显得神情阴鸷。
    “你现在能在马车里,盖着狐裘,烤着炭火,不用像外面那些贱奴一样把自己剥光了跪在雪地里,只为了能多得半块冷硬的饼子吃——你以为是因为什么?”
    他将女人松散的领口被扯的更低,露出纤直的锁骨和底下未褪的青紫,仿佛要用眼里的鄙夷将自己武装起来。
    “因为全军上下都知道,你是我韩祈骁的母狗。“
    指节上粗糙的茧子碾过她颈侧那个牙印,指下的皮肉细嫩得过分,还带着哭过后的微微潮热,女人的脉搏在他指腹下面突突地跳,可他手上力道却半点没收,反倒越发重了几分。
    “哈,不对——“
    韩祈骁的吐息喷在她泪湿的脸上,笑意残忍,眼神自毁,将他上挑的眼尾都染成了浑浊的锈色。
    “是被我和我大哥轮着操的母狗。”
    细碎的抽泣声从女人的嘴里溢出,她紧闭着眼睛,泪水糊了满脸,顺着脸颊淌进他攥着她头发的手里,烫得他五脏六腑都疼。
    喉头腥甜,可他面上的沉郁半分未减。那些本该咽回去的话堵在舌根,出口时全都变成了会剜人肉的刀子。
    “不然你猜猜,要是现在我把你扔出去,你以为凭着你这幅骚浪淫贱的身子在外面能撑几天?“
    “所以,姜宛辞——”
    “你他妈别不识抬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