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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是啊,你很不理解对不对?其实我也不理解,但没办法,像你说的,我这颗心它根本不听我的,它好像已经随聂成去了。”
    刘振义呼出一口沉重的气,像把这些年的郁结沉闷全都呼出去。
    “或许只有我离开这里才可以。”
    “别离开。”
    付西饶笔直的目光凝着在刘振义脸上,逼得刘振义和他对视。
    “我反悔了,我给你养老。”
    “忘不掉不必忘,我是恨他,我永远不会原谅他,但你可以爱他,何必痛苦为难自己。”
    能从付西饶嘴中听见这样的话实属不易,刘振义忘了回话,只是空洞洞地望着付西饶。
    “刘叔,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都只有对方一个亲人。”
    刘振义情绪复杂,他第一次听付西饶说出情感色彩这样明显的话。
    他一直知道付西饶拿他当亲人,真正听到时还是感觉心脏被重重一锤。
    他高兴。
    “那我便不走了,你这样说,我怎么可能还走?”
    付西饶又恢复毒舌。
    “我就知道你在等我给你一个台阶,狡诈的老东西。”
    “......”
    果然不能和他煽情。
    刘振义早习惯他话里的刺,就算扎耳朵也甘之如饴,摆摆手,“去吧,都等你呢。”
    付西饶转身离开,烧烤都上了桌,他没回去,也没人动。
    倪迁身边的座位空着,他坐过去,顺手把倪迁面前的啤酒换成果汁。
    “还想喝酒呢?你什么酒量不清楚?”
    想起蒲城海边那晚,他喝多了确实闹出不少笑话,倪迁讪讪地把果汁拿到身边。
    “今天主角是倪迁,都等我干什么,吃吧。”
    “习惯了。”
    倪迁抬起头笑嘻嘻地看他,付西饶敲一下他的额头。
    “坏习惯。”
    柜台里刘振义看着付西饶搭在倪迁座椅靠背上的手臂,心想,或许以后,付西饶就不会觉得他是唯一的亲人了。
    倪迁太久没尝这口,闲聊都顾不上参与,闷头就是吃,丝毫没注意到饭桌上是什么时候只剩下他一个人在动作的,其他人一同安静。
    “你们都吃饱了?”
    他疑惑抬头,环视一圈,大家脸色都透着尴尬。
    孟展麒手指向他身后,他回头,半串香肠还没送进嘴里,就停在嘴边。
    他出声,“哥哥。”
    和倪星好久不见,倪星看起来没有以前那么刁蛮尖锐了,但他没理自己,他的目光都黏在付西饶身上。
    “西饶,我们能不能谈谈?”
    “有什么谈的。”
    付西饶头也没回,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倪星搓搓裤线,硬着头皮再次邀请。
    “我不会耽误你太久。”
    “我——”
    “去吧。”倪迁突然搭了一下付西饶的大腿。
    付西饶盯了他一会儿,不明所以,但还是站了起来。
    单单这一举动,就让倪星感受到两人之间的亲昵,而这份亲昵,付西饶从未给他。
    他们之间有的,自始至终只是宣泄和释放。
    付西饶走在前面,倪星跟在身后。
    “就在这里说吧。”
    倪星极力克制,才让自己没不管不顾地抱住付西饶。
    他很久没见付西饶了,他都不知道这段时间他是怎样过的。
    极度思念令他体会到濒死的痛感,他无数次蹲在付西饶家门口却再也不敢进去。
    医院那天他犯了大错。
    他当众揭开付西饶的伤疤,露出血淋淋、狰狞的伤口,比自杀逼付西饶回心转意还要愚蠢过分。
    他在付西饶这里再没有可信度了。
    “西饶,我考到临城了。”
    “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但我还是想争取一下。”
    “没什么可争取的。”
    倪星语速急促。
    “西饶,我真的爱你,没有人会比我更爱你了,我可以接受你的一切!”
    “但我不需要你了。”
    每个字都裹着冰碴,彻底将倪星丢进冰窟。
    倪星不甘心,在付西饶即将回去之前还是拉住付西饶的胳膊。
    “西饶,你是不是喜欢上倪迁了?”
    “他才十六岁。”
    “我追你的时候也才十六岁!我们在一起时我只比倪迁大一岁......”
    倪星越说越忐忑,越说越心寒。
    付西饶对倪迁太好了。
    他们甚至同居了!
    他和付西饶在一起一年多,付西饶最长也只允许他在家里住两个晚上,还是他撒泼耍赖换来的。
    怎么倪迁就能肆无忌惮地住着?
    “倪星。”
    付西饶偏过头,留给倪星一个冷厉的侧眸。
    “倪迁和你不一样。”
    “你没资格和他做比较。”
    第29章 他追你时和我一样大
    晴天霹雳。
    倪星注视着付西饶的背影,心想:难道他们真就回不去了吗?
    此时此刻,面对付西饶的冷漠和绝情,他终于不得不承认,他们之间本就是一场他一厢情愿的交易。
    三年前,他对付西饶死缠烂打,势必要将人得到。
    他讨好付西饶,付西饶上网他在旁边陪着,付西饶打球他等着送水,付西饶打牌输了全算他的,付西饶店里柜台上永远堆满他送过去的昂贵礼物。
    他讨好付西饶,包括他的朋友们。
    所有招数都用尽,付西饶仍然不为所动。
    是真的一丝松动也无,从始至终没有多给他一个眼神。
    说不气馁是假的。
    这个结果和他最初的设想完全相悖。
    他以为凭他的能耐不出一月就能躺在付西饶床上,结果一年毫无进展。
    喜欢变成执念,他花费这么长时间,绝不可能放弃。
    他一筹莫展时,老天竟真的给他送来机会——他撞见付西饶发病。
    付西饶生病的事只有几个最亲近的朋友和刘振义知道。
    这也算是他离开学校的原因之一,刚出现这种情况时他还会独自去找心理医生,后来也嫌麻烦不去了。
    表面上维持原样,发病时就把自己关在家里。
    所以,没人想的到冰块一样、话都极少的付西饶会得这种离谱的病。
    包括刚发现的倪星。
    那天他买了一件价格上万的上衣,想象着付西饶穿上的样子,忐忑又激动地来到付西饶家里。
    房门竟是开着的。
    他犹豫片刻,放下准备敲门的手,蹑手蹑脚进去。
    窗帘拉着,灯也关着,本就天色已晚,最后一丝月光也透不进来,整个房间黑得压抑。
    沙发上窝着一个发抖的影子。
    满地狼藉,能摔碎的全都摔碎了。
    倪迁凑过去,付西饶血红的双眸猛地抬起来,恶狠狠地盯着他。
    “你来做什么?”
    倪星无措地指着门口,“你门没关。”
    付西饶麻木地看过去,动作呆滞,像年久失修的破旧木偶。
    他意识到自己不对就往家赶,似乎是忘记关好门了。
    “你走。”
    付西饶把头埋在膝盖中间,过度透支令他浑身虚汗,声音都忍不住发抖。
    每次都是这样,四肢百骸好像不是自己的,摔、砸、发狂,摔无可摔、砸无可砸时便将余火发泄在自己身上。
    倪星盯着他用力掐住双腿的手,这辈子的聪明劲儿似乎都用在这一瞬间。
    他猜到付西饶这大概是种病。
    虽不知病因,但猜得到发病会让付西饶暴躁、狂怒,并且无法自控。
    他承认他当时有过一些卑劣的想法——他想用付西饶的秘密威胁他和自己在一起。
    付西饶隐藏得这么好,怎么会愿意让别人知道呢?
    但他最终只是跪在付西饶身前,尝试抓住付西饶的手。
    “付西饶,我帮你吧。”
    “你可以尽情地发泄在我身上,好吗?”
    “不需要。”
    付西饶嗓音嘶哑,语气却依旧凌厉,他抽出手。
    “滚。”
    倪星知道这可能是他唯一的机会,当然不可能如此轻易地听话,况且此时此刻的付西饶已经没有力气拿他怎么样了。
    “付西饶,我知道你发病时肯定会有一些......冲动,你不就是需要一个发泄的出口吗,那你把我当成一个物件,随你如何,我喜欢,我可以!”
    他急切又激动,似乎势在必得。
    付西饶终于抬头看他,目光虽不善,倪星却抓住希望。
    “算我求你,给我这个机会好不好,为你做任何事我都愿意。”
    付西饶双眼半眯起来,胸口的衣服已经完全湿透了。
    他掐住倪星的下巴,用力抬起,力道大得快要把骨头捏碎。
    倪星吃痛,下意识皱眉后又很快换上一副笑脸。
    谄媚、讨好、他知道他当时的样子下贱至极,但为了付西饶,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