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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臣选谁谁才是皇上 第62节
    后来康贞帝重病,他的几位兄弟觊觎皇位,想要铲除他两个儿子,是刘长柏挺身而出,护着尚是太子的顺元帝,在刀光剑影的朝堂中艰难周旋,直至拥护顺元帝登基。
    他有他锋芒毕露,光辉多彩的年岁,却也免不了在人生末期卷入了党争漩涡,毁了一世清名。
    可自古以来,谁又能真正做到两袖清风,无偏无私呢?
    便是真做到了,旁人也未必信,这世间,没有人能被全天下接纳。
    刘长柏尚有帝师之礼下葬,曹党就没那么好运了。
    一夜之间,这个盘踞大乾数十年的贪腐巨虫,便成了刀下亡魂,官府将曹党罪状公告天下,百姓交口称赞,直言大乾渐有朝阳之势。
    沈帧的那些老师们,虽然都被贬官罚俸,但依旧留任,顺元帝一时找不出那么多熟手替代他们,况且贤王党也需要他们继续牵制。
    墨纾也被不动声色地放了出来,顺元帝还给了他个神木厂的差事,让他得以光明正大地摆弄木材,早日做出便于腿脚的神器。
    温府里的翠冠梨总算成熟了。
    温琢斜倚在梨树下的躺椅上,一面纳凉,一面指挥着江蛮女与柳绮迎摘梨。
    “阿柳,一会儿摘下的梨十中之三做成果脯,去年的不大甜,今年多撒些糖粒。”他声音懒懒缠缠,带着几分惬意。
    柳绮迎站在梯子上,手持剪刀,一边捡枝子一边提醒他:“大人,殿下说给您吃的甜要适量。”
    温琢选择性耳聋,自顾自道:“十中之三做成秋梨酱,捣得碎一些,外头卖的太贵,还不如自己做实在。”
    江蛮女捧着竹筐接梨子,扭回头说:“大人,殿下曾说您什么饮食结构不健康,要少吃呃……加工食品。”
    温琢索性闭了眼,继续说:“再有十中之三做成冰梨糖,天凉时出摊的小贩少了,都吃不到了。”
    柳绮迎:“……”
    江蛮女:“……”
    树荫外有人影一晃,柳绮迎扭过头,见是沈徵,想必是府中小厮见了,直接就给人放进来了。
    “殿下——”柳绮迎刚要问好,沈徵用指抵住唇,示意她安静。
    温琢仍旧闭着眼,浑然不觉:“殿下什么殿下,你们是我的管家,就要听我的,剩下一成便每日炖成羹,我素来爱吃。”
    沈徵轻手轻脚,来到温琢的躺椅边,噙着笑,居高临下望着他。
    他脸上有碎光留下的斑驳树影,耳际软发被微风吹得轻抖,如瀑青丝干脆挽起来,用丝带一绑,宽大的袖直挽到肩头,露出细白的臂。
    温琢枕着一只手臂,微蜷双腿,睫毛如归鸟敛翼,在睫下覆上浅浅阴影。
    沈徵有时也感到奇怪,温琢在他面前格外注重礼节分寸,大夏天都要穿戴整齐,但反倒在柳绮迎和江蛮女两个女子面前不拘小节。
    沈徵只能认为他们是太熟了,甚至是过命的交情,以至全无避嫌的心思。
    柳绮迎朝江蛮女一挤眼,故意拔高音量:“大人,那殿下再问起来,我们就阳奉阴违喽?”
    江蛮女拼命挥手,想要阻止她。
    怎么能如此算计大人!
    就听温琢漫不经心说:“对,就说我吃了那什么蛋白质,维生素,吃很多,每天吃。”
    沈徵负手,似笑非笑。
    说出去都没人信,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大奸臣,是只背着他偷吃冻干的狡猾小猫。
    柳绮迎不管江蛮女的心软阻挠,继续问:“若是殿下知道后生气,找我们算账怎么办?”
    “殿下不会——”温琢蓦地顿住,想起了那日从军营离开,沈徵在马背上和他说的话,心口竟微妙的一悸。
    还不及深思,耳边突然传来一个低沉戏谑的声音:“谁说我不会?”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一股麻意直窜腰际,温琢肩背猛地一缩,霍然睁眼。
    沈徵近在咫尺,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那双浓郁又深邃的眼睛仿佛更生动了,生动的会说话,会弥漫情愫,哪怕他知道这是上天赋予沈徵的礼物,与旁的无关。
    “殿下怎么又来了?”温琢呼吸不匀,面上故作愠怒,瞪了柳绮迎一眼,眼中写满了谴责。
    柳绮迎扭回头继续剪梨子,毫无愧疚之心。
    江蛮女只好无奈摊手。
    沈徵见他也不反思,反倒迁怒旁人,于是不给他空间,让他只能憋憋屈屈地调整姿势,整理衣裳,维持古板的礼节。
    “父皇让我感谢掌院,我这不就天天来感谢了么?”沈徵歪了下头,轻笑,“谁知道正抓住掌院阳奉阴违,欺骗学生,没有以身作则。”
    温琢耳朵腾的红了,大有一路蔓延到脖根的架势。
    他又并非圣人,怎能毫无缺陷,那冰梨糖分外好吃,实难抗拒,忍不住才是人之常情。
    温琢避着眼神,推开沈徵,强作镇定:“此事确是为师理亏。”
    沈徵慢悠悠直起身子,等他说下文。
    温琢理好衣衫,松开挽发的丝带,重新梳理发髻,转移话题:“殿下今日前来,可是那个下肢外骨骼有了进展?”
    沈徵挑眉:“就完了?”
    “什么?”温琢不解。
    “理亏之后呢,没有惩罚吗?”沈徵略显期待。
    温琢仰头望了望虽已偏西,但热度不减的烈日,感慨道:“一日不看书,此心若有失。殿下且先回去吧,我要去书房温书了。”
    说罢,温琢提袍就要溜。
    虽然牵强了些,但总比留下丢脸好,改日真该在门洞处挂个铃铛,让个子高的一走过便会撞响,传出声来。
    沈徵立刻挽住他的手臂,忍笑道:“好了老师,有墨纾指点,密道大致完工了,我想带你走一趟。”
    温琢登时停住脚步,惊讶道:“这么快?”
    “嗯,为了早日用上,挖得窄了些,但两人错身还是够的,你觉得有什么不好,再让他们改。”
    “去看看!”温琢转身便往内院走。
    他这边的入口藏在一处不起眼的木板下,上面覆着些浮土,掩人耳目。
    到了入口,温琢拢起袖子,握住石板上的扳手,用力一提,浮土簌簌落下,露出一个黝黑的洞口,微凉的潮气扑面而来。
    借着午后的光,能瞧见洞口边搭着一架简易木梯,直探向下方,但最底处,视线便有些受阻。
    “还没来得及修阶,我先下去。”说罢,沈徵躬身踩着梯子,只踏三两下便跳了下去。
    木梯嘎吱声戛然而止,沈徵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老师下来吧。”
    温琢瞧着梯子有些发怵,他太久未做登高爬下的事了,小时稀松平常的,现在反倒瞻前顾后。
    他紧紧抓住梯边,低着头,将腿探了下去。
    木梯粗实稳固,许是沈徵如今锻炼得太扎实,总之他踩着时,木梯就没半点声音。
    儿时的根底毕竟还在,温琢的紧张很快便烟消云散,他甚至觉得不必再修阶了,扶梯下来也很方便。
    这时就听沈徵说:“怕的话,我抱老师下来?”
    温琢心中一动,光线融杂处,他的眼睛也镀上一层暗色。
    不知出于何种心理,本牢牢踩在梯子上的靴底默默往后错了一寸,鞋尖擦着梯面一滑,发出一串急促地“搁楞”声。
    果然下一秒,他就被个结实的胸膛牢牢抵住,对方一只手臂横贯他的胸口,另只手臂托住他的臀,将他从梯子上抱了下来。
    潮湿的空气席卷而来,温琢难堪地闭上眼。
    他果然很坏,心思一动便在算计人,不但算计仇人,也算计自己人。
    他的病越来越重了,似乎越来越喜欢沈徵的怀抱,可他非但没能遏制住病情发展,反而饮鸩止渴,不断满足自己阴暗的心思。
    一下便够了。
    “放我下来。” 温琢低声道。
    可沈徵似乎并不急着放手,他托着温琢轻轻掂了掂,自言自语地感慨:“现在我可以毫不费力地抱起老师了,不过还是老师太轻了。”
    密道里还未掌灯,暗得厉害,温琢看不清沈徵的表情,只能靠听觉与触觉感知他的存在。
    这里的空气弥漫着浓郁的泥土气息,混着地底的寒凉,刮得皮肤发紧。
    通道狭窄,张开双臂便能触到两侧墙壁,头顶却颇高,显然是为了迁就沈徵的身高。
    沈徵的胸膛温热,隔着薄薄的衣料,将湿冷的空气驱散殆尽。
    那双手臂也结实有力,箍得温琢胸口微闷,而托在臀后的手,更是让他浑身不自在,脸颊烫得惊人。
    殿下还未发现,他对男子有那般不齿的心思。
    温琢发誓,自己只想简单的被抱一下,没想如此放浪。
    “老师爱吃甜羹,糖块,枣凉糕。” 沈徵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几分认真,“但这些总是让你一生病就缠绵很久。”
    或许是狭窄黑暗的环境给了人安全感,或许是温琢此刻很安静,乖乖窝在他怀里,他想说些他不太懂的话。
    沈徵的气息拂过温琢的耳畔,在窄壁间回荡:“这个时代,医疗粗陋,卫生匮乏,一点小病便可能致命,我很怕有朝一日会对自己以往从不在意的病菌束手无策。”
    “老师长命百岁,好不好,答应我,就放老师下去。”他语间带着笑,但很坦然地威胁。
    温琢的心跳骤然加快,震得比密道中的回音还要剧烈,有那么一瞬,他甚至觉得沈徵给他出了个进退两难的选项。
    “……好。”他小心地从齿间挤出一个字。
    第45章
    温琢与沈徵沿着密道一路摸过去,因为没掌灯,所以沈徵在前引路,掌心扣着温琢的手,走得并不快。
    周遭仅有衣袂擦过石壁的轻响,还有两人均匀的喘息。
    “觉着难受吗?”沈徵的声音压得极低,混着潮湿的气流漫过来。
    温琢唇线紧抿:“……尚可。”
    沈徵指腹摩挲着他掌心,低笑:“老师紧张出汗了。”
    温琢心道,不是因为紧张。
    沈徵手上干燥粗糙的热度,从他敏感的掌心,一路烧至心口。
    另只手贴在石壁上,又摸到一片饱含水汽的潮湿,将指尖濡得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