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之下,昏迷的白惊也就不太好了,成堆的灵气光点气鼓鼓挤到他底下,企图把人从台阶上掀翻下去,要不是白術拦着,白大少爷差点滚下高台。
阵法之外,锁链噼里啪啦一通乱炸,白術左右观察,并没看到罗摩的影子,挤压成一团的眼珠仍历历在目,他微微皱眉,抬头望着头顶绚丽的阵符,按照记载,似乎从未有人能跨入这里,他忽然有些好奇这个阵法到底能强到什么程度。
正想着,顶上忽然爆发出一阵强光,巨大的威压荡开,咔嚓、咔嚓,入目之处,所有的锁链直接爆裂,他微微一怔,伴随着千千万万的金属碎片下落,一道人影出现在高台之下。
高束的长发无风自动,玄色的制服上锁甲反射着冰冷的寒光,他背对着白術,战靴踏下,余下的锁链也纷纷爆开。
尽头,罗摩抬起扭曲的脸,死死地盯着那道身影。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那人动了,残影闪过,瞬间出现在罗摩面前,五指下扣,修长的指节间青筋凸起,一把按住罗摩的头,狠狠将其压跪在地上!
轰——
以罗摩为中心,方圆数里的地面猛地下陷,裂痕遍布。
白術看愣了,不由抬头看向阵法,居然召出了布阵者的意识分身,这么猛吗?
硝烟散去,罗摩跪在地上,浑身骨骼噼啪作响,但头顶的千钧之力丝毫不能撼动,眼眶中的眼球拼命蹿动,翻着白眼往上瞟,仿佛不怕痛似的,笑容依旧诡异:“你……终于……出现了……嘻嘻……”
“滚回去。”
声音森冷,路不尘手上一拧,直接摘了罗摩的头颅。
*
这真是一场相当漂亮的碾压式战斗,高台之上,白術美滋滋欣赏了一阵。
一般像这种分身作战,只能做到短时间的爆发,而且只能用一次,非常耗费施术者的灵力,因此力量也非常强。白術一边检查白惊也的状态,一边等路不尘的分身自行散去,就见那“分身”转过身,遥遥望着高台上的他。
一秒。
两秒。
第三秒,白術终于发现了不对。
他没消失!
这个是本尊。
第25章 敬这世界
手中的见独还在因之前被迫弄伤主人轻轻震颤,白術原地思考半秒,回忆了一下它在封印中的造型,咔一下把剑插了回去,顺带干脆利落地朝底下躬身:“首席……”
话还没说完,眼前一道人影瞬间逼近,白術下意识后退,那人步步紧逼,几步之下退无可退,原来是背部撞到了身后的神兽雕像,路不尘站在他面前,一手越过他的肩头抵着兽像,撑在上方,阴影压下来。
隔着单薄的布料,身后雕饰的凸起硌得生疼,白術微微前倾,又马上意识到这样太近了,不由往后一缩,这次没被硌到,却更让他悚然,因为路不尘伸出另一只手,垫在了他的肩胛骨处,炽热的温度隔着衣料舔舐着肌肤,这样一来,两人之间的距离更近了。
白術:“……”
之前没感觉,离得近了,他才发现路不尘比他高了一头,视线中,对方的一缕的长发垂在胸前,和银面锁甲的纠缠在一块,顶着不可忽视的目光,白術顺着那缕长发一点点往上看,越过凸起的喉结、线条清晰的下颌,一张轮廓分明的脸上黑沉沉的眼睛盯着他。
路不尘的脸上还溅着一道干涸的血痕,却始终一语不发,上次在斗兽场的狂气不见半分,白術摸不清他想干什么。
是想把他这个偷剑小贼就地断头?
嘶……不太像。
还是说认出来了?
也不对,要认出来早就认出来了。
穿书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召他回去,白術并不打算现在就自暴身份,以免横生变故,对方不说话,那就他来说。
心下打定主意,他上前一步,反握住对方的胳膊,脚下一栽,噗通一下就要跪到地上,但没完全跪,因为路不尘先他一步拉住了他。
白術僵在半路:“……”
没事,不跪也没关系。
他索性站直了,抓着路不尘的手不放,眼眶一红:“首席大人,您终于来了!!”
“……”
“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和弟弟被困在这里,外面又有人想杀我们,我弟弟为救我受了重伤,要不是您及时赶到,我们恐怕……”
“……”
得益于几百年扮猪吃虎的工作经验,装弱者白術非常有一套,他一边战战兢兢凄凄惨惨,一边观察路不尘的反应,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自己握着的手格外僵硬。
不远处传来动静,一道光闪过,数十位身着制服的仙联人员出现在那,不同于之前见过的那批,个个带着面罩,灵力也更为强劲,他们一出现就开始布阵,秩序井然,灵力锁抛出,白楚意被围在中间,交织的灵力锁将其镇压,就连罗摩的尸体都被收拾进了裹尸袋,打上编号运走。
“他们是华夏仙联的特调队,专门从事二重境的管理工作。”路不尘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声音有些低哑,他松开白術,转而走到见独旁边,原本还在奋力把自己拔出来的见独瞬间安静了。
台阶上走来一个人,这人先是理了理自己制服,在见到见独的那一刻,露出愕然的表情:“这么亮?封印解了?”
路不尘:“解了。”
“我说你怎么前脚在姓蒋的那里拆家拆的好好的,后脚就着急忙慌赶过来。”牧肖围着见独转悠,问,“谁干的?难道是他……”
白術心中一紧,他先前并不知道见独生锈在这个世界代表封剑,按照这把剑的特殊性,很难让不人联想到他,那先前不都白装了?
果然,路不尘侧头看向他,但下一句却回答:“不知道。”
牧肖一直盯着见独,没注意路首席的目光,自顾自说:“连你都不知道,这下麻烦了。”
“也不是很麻烦。”路不尘收回视线,线条明晰的侧脸暴露在白術眼中,他伸手弹了一下剑柄,嘴角勾起一抹很淡的笑意,“说不定是它自己想开了也不一定。”
牧肖:“……”
谁?剑想开了?
开什么玩笑?!
“什么想开了?!!”在地上躺尸的白惊也忽的打挺坐起,他迷茫了两三秒,猛地捂住自己的胸口,“操!痛死了……刚刚哪个二逼踩的我!!”
白術:“……”
牧肖:“……”
“不好意思,你躺在这跟没气了一样,我后退时没注意。”牧肖指了指自己,“白家的小子,你小时候我还给你算过命,记得我不?我就说你命硬,化境来了都弄不死你,四九那个死丫头还骂我诈骗,现在信了吧?”
大还丹虽然可以保命,但有让人虚弱的副作用,药劲还没过,白惊也浑身酸软,转动脑袋,先是忽略过牧肖的脸,移到白術身上,见对方没什么大事,松了口气,紧接着又转到路不尘身上,停顿了两三秒。
白惊也:“……”
“?”
“!”
“活活活的……”众人眼中,他脸一下子涨得通红,“活的路首席!!”
“……”
牧肖嘴角抽搐:“他要是死了,那全球都要大乱了,请注意一下措辞——哎哎你干什么?!”
只见白惊也拖着半瘫的身体,毛毛虫一样扭到路不尘脚下,一边着急忙慌地狂掏口袋,各式法器掉了一路,似乎没找到想要的东西,他一把脱下身上的名牌外套,递到对方眼前:“能不能……请您在上面签个名!”
路不尘:“……”
白術:“……”
牧肖:“……”
*
白惊也心满意足地抱着外套被抬上了担架。
特调队效率很高,没一会儿就把二重境收拾的井井有条。白楚意在重重灵力锁内陷入沉睡,被装进了特制的玻璃罩。
牧肖看着罩子里的人,轻叹一声:“可惜了,还是没躲过。”
不远处亮起一道亮光,新搭的传送阵开始运转,白術看着白楚意被他们抬进传送阵,问道:“她……我母亲会被送去哪?”
“仙联建有专门的收容所,一些特殊的祟就会被送去那里。”身后走来一个人,路不尘和他比肩而立,望着他,“当然,不是用来做实验之类的,英雄不应该沉沦在这种地方。”
白術:“你们知道当年聊城的事?”
“知道,但我赶到的时候已经晚了。”
白術低头沉思,他当然知道路不尘说的是晚是什么意思,如果说那晚的封印是白楚意、罗摩和仙联共同做的局,在可控范围内,路不尘根本没必要去聊城。问题出在封印之后,而且变故发生时间很短,有人当场封印了罗摩,并杀了白楚意,等到仙联反应过来有另一股势力插入,一切都已经晚了。
甚至连白楚意的尸首都找不到,只能定性为失踪。
不过现在仙联已经插手,调查真相的事也用不着他这个打酱油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