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大人。”首领扑通一声跪下,自觉道“您饶我一命,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再踏入这里。”
这个世道就是这样没道理,强大的修真者理应占领一方资源,多方割据,要是哪天被杀了,就是你倒霉,你活该。
人命一文不值,尊严一文不值。
首领头抵着地,额头上的冷汗嗖嗖滑落,下一瞬,一道人影穿过他身侧,剑光划过,他瞪大眼睛,银白的粒子在胸前炸开,整个人彻底消散在这世界上。
那道人影却没停,抬脚走向伤痕累累的少年,蹲下身:“张嘴。”
路不尘抿了下唇,乖乖张嘴,一颗药丸被弹进嘴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眼前人。
白術撑着下巴:“路不尘,跟了我多久了。”
“一年。”
脑壳冷不丁被弹了一下,不轻不重,少年捂住额头。
“一年了还不长记性,我经常说什么?”
“今天吃什么?”
“不是这句。是逃跑,知道吗?打不过就跑,越远越好。”
大楼坍塌的前后探出几颗头,面脸灰尘,那是躲在暗处的普通人,见两人没看过来,互相搀扶着快速逃离了。
路不尘看着这些人的背影:“可是我跑了,死的就是他们。”
“……”白術,“那就智取,把人引走再跑,不要硬刚,可以吗?”
“为什么?”
白術一笑,正色道:“因为你对我来说,很重要。”十万积分,外加五十个任务的失败免除,相当重要。
少年微微一怔,点点头,目光移向白術手里的剑。
白術注意到了,拍拍剑柄:“怎么样?是不是非常闪?我刚捡的。”
“……”
路不尘知道,这纯属是在胡说,捡是不可能捡到的,但这人总能拿出奇奇怪怪的东西,已经见怪不怪了,少年人慕强的心性藏不住,他盯着剑:“很漂亮,他有名字吗?”
“见独。”白術问,“喜欢吗?”
路不尘乖乖点头。
白術:“不过你不适合剑,你的路数,适合大开大合的武器。”
“大开大合?”
“听说天都山封印着一把绝世好刀,就是有点凶。”白術起身,摸了摸对方的脑袋,“好好修炼,等你什么时候到了b级,我就带你去拿。”
明明是上古神兵,但到了白術口中,似乎就跟拔棵萝卜一样,但路不尘深信不疑。
白術向外走去:“走了,回家吃饭,顺便给你泡个药浴。”
“……好。”
路不尘跟在后面,两人走出大楼,却被人拦在门口,白術眉梢一挑。
面前站着的是一个少年,看起来和路不尘差不多大,他身后,整齐划一地跟着一排修真者。路不尘看着领头的少年,眼神微动。
那少年一甩披风,露出手臂,前臂刻着一道皇冠刺青,他上前鞠躬:“白術先生,南海神都蒋渡迟,邀您做客。”
“……”
白術缓缓露出一个微笑。
十分钟后,所有人被五花大绑,吊在了大楼外面,为首的少年蹬着脚破口大骂。
白術带着路不尘已经走出了很远。
天空的阴霾消散,已是傍晚,落日的余晖下,两人的影子被无限拉长。
路不尘回过头,遥遥望着大楼。
白術:“认识?”
路不尘点头:“我以前的同学。”
白術取下耳朵里塞着的棉花:“他以前骂人也这么下流吗?”
“……”少年摇头,神色有些暗淡,“他变了好多。”
白術:“不用担心,我们到家后,都会被放下来的——今天吃什么?”
“……”
*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纱帘,洒在客厅里,沙发上的人眼皮动了动,睁开眼。
白術捂着额头从沙发上坐起,抬头看着墙上的挂钟,表情有些放空。许是很多天都没睡过一个好觉,精神力的消耗,居然让他从昨天上午直接睡到了第二天清晨,甚至还梦到了多年前的旧事。
简单洗漱了一番,白術推开门,额前的碎发有些湿,被他捋到后面。院子里的传送阵已经停歇,草叶上挂着露水,迎着晨光,他眯起眼,竹制栅栏门被推开,一条黑色的大狗钻进来,伏到白術面前,讨好地打了个滚,正是白惊也养的灵犬。
后面进来的是白惊也,这人虽然在各位前辈的关爱下长大,却相当皮实,很快就从医院出来了,一进来,眼睛盯着自家的黑毛灵犬,轻哼:“没出息。”
白術靠在门边,露出一个笑:“白大少爷有何贵干呀。”
“我出来遛狗,随便看看不行吗?”白惊也看向四周,忽然上前一步,轻咳一声,“那什么……昨天仙联问询,是路首席亲自问的你?你还去他家了?快和我说说,他家长什么样,是不是金碧辉煌,有超多的宝贝!”
“……”
金碧辉煌是没有,满屋子的玄天箭应该算超多的宝贝。于是白術回答:“装修非常有个性,宝贝很多。”
光是这种模棱两可的回答,就足以让白惊也畅想三天三夜。
白術想了想,打断对方的脑补:“仙联有没有问你话?”
白惊也:“当然问了,昨天在医院他们派人过来问的,我当时还在发信息,求导员宽限我的修真报告。”
“……他们问了什么?”
“也没什么,就是二重境里发生的一些事,不过我当时不是被掏胸了吗?我就跟他们说我不知道,不过有件事我忘记说了。”
“什么?”
“我昏迷的时候,好像看到白祖显灵了。”
“……”
“你看到了吗?”
“没有,我也晕了,那应该是你的幻觉。”
“好吧……”
从白惊也的话来看,至少目前还没露出破绽,白術微微松口气,白惊也越过他往屋里扫了一眼,忽的顿住:“咦?”
白術浑身一震,不好,见独还被他扔在茶几上,从门外可能刚好能看到!
晚了,白大少爷已经走了进去,直奔茶几,朝着那把长剑伸手,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白術不自觉握紧拳头,就见白惊也的手一拐,勾起旁边的一条铜钱项链,转身问白術:“我送你的东西怎么不戴?不喜欢这个牌子?那要不我换一条送你?”
“……”
“谢谢,不用。”白術目光移向见独,问,“茶几上有什么?”
白惊也表情茫然:“项链啊。”
白術见他这幅样子,终于确认了。
白惊也看不到见独。
脑海中不由回忆起昨天在院子里布阵的仙联成员,他们的目光似乎也都很正常。
这是为什么?
白惊也放下铜钱项链:“哦对了,这个给你。”
白術回过神,就见对方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玉佩,塞到他手里。
白玉细腻,中心一滴殷红。
白惊也偏过头,有些不自在,磕磕巴巴说:“说到底……这块东西属于你母亲,你留着吧,当个念想。”
白術:“那你……”
再抬头时,白惊也身形一闪,出现在院子外:“你不用管我!我不想听煽情的话!”说完彻底没影了。
白術:“……”
指尖摸索过表面的纹路,白術翻箱倒柜,找了个合适的盒子把玉佩放进去,做完这一切,他踱步到茶几边,见独躺在上面,透着微亮的光。
白術俯下身,垂眸看着长剑:“你是自己出现,还是我把你送回你主人那。”
第29章 白家传统
话音刚落,就见见独表面发出淡淡的金光,眨眼间,变作一条满是符文的金色缎带,将见独缠的严严实实,白術眼中闪过一丝错愕,这什么东西?
眼前一道金芒闪过,缎带唰一下散开,灵活地像条蛇,似乎真的怕白術把它送回去,扑上来就疯狂往白術手上缠。
双手瞬间被束缚,白術:“……”
他瞄了眼见独,眼疾手快伸过去,想用剑刃割断这条东西,谁知金色缎带炸了毛一般,一下变长数倍,直接把人从上到下绑了个结结实实,脚下失去平衡,白術一头栽进沙发里,失去系统辅助,他的体质只比寻常人好一些,根本搞不过这条怪东西。
从路不尘手里拿回见独后,除了他自己,其余人根本无法看见这把剑。除了路不尘做过手脚,白術想不出第二种可能,本以为出现的东西会是玄天箭,没想到会发展成这样。
虽然被五花大绑,但白術并没有被勒得喘不过气,相反,缎带在他身上摩挲移动,隔着薄薄的衣料,有些痒。
白術偏过头,忍住笑意,尝试交流:“你……”
缎带顺着颈部爬上脸颊,完了,它要捂嘴!白術立即扭头,一不小心唇间擦过缎带边边,不知怎么回事,金色缎带忽然松开,嗖的不见了。
白術:“……”
这东西不光长得怪,性格也很怪,白術在客厅找了一圈,终于在沙发底下看到了它,幽暗的角落里,缎带上的符文发出血红色的光,白術一愣,他终于知道这东西是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