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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但和渔夫不同,这艘游轮锈迹斑斑,是圣女号无疑。他鼓起勇气爬上船,热气腾腾的食物还堆在餐车上,可船上空无一人,只有一只哀叫的黑猫。他搜寻了一圈,最终在甲板上发现了一把满是污血的斧头,而本应该在岸上的渔夫,居然站在斧头边笑着朝他招手。”
    “从这以后,在海上航行的人,经常会在暴风雨夜碰上一艘诡异的圣女号,有人说那是一艘破烂不堪的木帆船,还有人说那是一艘载歌载舞的豪华游轮。版本各不相同,但绝对不能上船,否则会引来魔鬼吞噬灵魂。”
    故事结束,火海平息,白四九收了领域:“我本来还想科普一下的,没想这里还有行家。故事讲得不错。”
    艾克尔行了个标准的绅士礼。
    “不过小朋友们,故事传说可不能上桌仙联会议。”墨镜之下,白四九的红唇勾起,“因为传说中的‘圣女号’真实出现了。”
    第56章 牵引之绳
    所谓仙联会议,无非是每年抽个时间,把各国仙联的代表和各大修真组织的首领召集起来。会议内容除了吵架、打架和被路不尘打(往届),最重要的,就是对这一年内发生的棘手事件进行商讨处理。
    灵气复苏以后,伴随着修真者的诞生,各地也出现了一系列诡异事件,严重时甚至关乎人命。仙联秩序建成后,仙联就成为了处理这些事件的首要负责人。
    一般情况,各国仙联只负责自己国家的诡异事件,大多数都能在分部辖区里解决,如果解决不了,总部就会出马。
    但这个世上总会有难以解决的问题,有些是总部搞不定,有些则是范围超出。不管是哪一种,仙联作为全球修真界的信仰,总不能声称“我也做不到”,然后丢着不管。至少在世人眼中,仙联就是要无所不能,否则我们凭什么信奉你那套‘公约’?
    而每当这种时候,仙联会议甩锅的强大作用就凸显出来了。既然解决不了,那就放到台面上大家一起扛。但这又有了一个问题:我凭什么要接你的烂摊子?或者,不是我地界上的事凭什么让我处理?
    吵来吵去都觉得不公平,于是有人提出抽签决定,将这一年积压的棘手任务的分配交由老天决定,抽到同一只签的仙联合作解决,具体分到哪件事纯看命。
    这对追求大道的一帮人就相当公平了,毕竟谁敢质疑老天呢?
    除非他不想飞升了。
    鬼船“圣女号”无疑是今年最棘手的任务,这东西虽然源自北欧,但今年可能是想环游世界,几乎全球各地都有目击者和受害者。没有哪个仙联喜欢接这样一个不讨好的任务,可好死不死,抽签时,白家家主正和冰岛仙联的玛格丽特夫人欢讨护肤之道,随手一抽,中了大奖。
    近期发生的事已经让牧肖焦头烂额,听罢,他用力鼓掌:“很好,白四九,华夏有你了不起!”
    白四九:“华夏有位牧姓神算子,也很了不起,毕竟全球出圈呢。”
    “……”
    牧肖转向自家首席:“我不干了。”
    “申请驳回。”路不尘看向白四九,问:“和我们合作的是谁?”
    “北欧,阿斯加德。”白四九欣赏着自己布灵布灵的指甲,“也不算亏啦,这件事按理是他们要解决的,你们是没看见,哼哼,公布结果的时候,索尔·坎贝尔那张脸拉的有多长。”
    指腹摩挲过金币,路不尘把金币叮的一声弹起:“具体说说。”
    白四九:“资料应该已经发到了。”
    陶知捧着笔记本起身,开始例行公事汇报:“鬼船,又称圣女号……”
    “去年三月,有人在印度洋发现一艘破旧的木帆船,同行的c级修真者上船查看,就此失去踪迹,随后在此人家中发现一枚印有船舵的金币。”
    “同年四月,一队负责海上运输的船队途径太平洋时失去信号,等到附近驻地的仙联前去查看,船员全部失踪,甲板上散落了一些船舵金币,数目刚好和失踪人数对应。一周后,北欧的一处海港出现一名修真者,灵力尽失,精神异常,经查实,此人系货运船上的安保人员,一直重复圣女号上有魔鬼,三天后,此人失去踪迹。”
    “五月……”
    白術仔细听着,一连下来,类似的事件大大小小竟发生了三十多起,其中以北欧范围内居多。无一不是有人失踪后留下了船舵金币,且事发时均为暴风雨夜,甚至有目击者说远远见到过海上有一艘大船的影子飘过,可一眨眼就不见了。
    北欧仙联曾尝试寻找这艘四处作恶的圣女号,却一直无果。连对方的毛都没摸到,谈何去解决?
    陶知继续道:“阿斯加德曾设立专案小队,其队长是天使骑士团的副手阿德勒,破望级别,最新消息,前几天,最后一次巡海时,他和底下的三名队员都没回来。”
    身后有什么东西骤然落地,几人回头,艾克尔沉默地捡起掉在地上的怀表:“抱歉。”说完转身消失在原地。没人能看清他的表情。
    “艾克尔好像就是骑士团的人吧……”许釉轻声说。
    说不定还与阿德勒相熟,可很多时候,离别就是这样猝不及防。
    *
    圣女号之所以难解决,原因之一就是行踪不定,先前北欧派出去那么多人,都摸不到一点船影,连北欧最厉害的占卜师都无法预测它的轨迹,唯一的线索就是印有船舵的金币。
    白四九:“失踪的人都和这种金币有关系,北欧那边推测,只有拥有这种金币的人才可以遇见圣女号,所以他们让我把金币交给你。”
    牧肖:“就一枚?其他的被吃了?”
    “索尔那个废物是要我一个人参与。”路不尘看着金币上的船舵,“不过正和我意。”
    白術盯着路不尘手中的那枚金币。确实,前前后后发现的金币这么多,给到华夏仙联这边却只有一枚,意思不言而喻。破望级别的高手都有去无回,人数多少没有意义。这件事情只有化境级别能够参与。
    路不尘把金币随意地揣进口袋,似乎对于突如其来的任务并不在意:“华夏仙联其余人各守其位,我不在的时候,决定权交全权交由牧肖。”
    牧肖皱起眉:“确定不带人跟着?万一对方耍诈——”
    “耍诈对他没好处。”路不尘把肩上的那枚花瓣轻轻捻在指尖,“北欧的压力也不小,除非他不想活了。”
    “……”
    *
    关于圣女号的合作,两国仙联还要进一步讨论细节,之后的事就不是学生能够听的了。路不尘私下和白術暂别,匆匆离开。
    郑七海一死,校长一职由资历最老的白齐暂任。
    艾克尔去往北欧后,就再没出现。
    接下来的三天里,白術在校园里无所事事,除了在白齐的阵法旁听课上稍微担心一下会不会当众表演布阵之外(幸好没有),其余一切如常。倒是白惊也对着圣女号的事念念不忘,这类奇诡事件往往伴随着一个拯救世界的英雄梦,但只是想想而已,因为白大少爷还要准备两个月后的重新试炼。
    偶尔碰上赵签,对方也是低头避开,没了以前的嚣张气焰。
    白術看着赵签的背影:“我怎么感觉他瘦了很多。”而且看他的眼神里带有恐惧。
    “不是感觉。”白惊也穿着带有路不尘签名的外套招摇过市,“试炼结束后,这人不知道怎么了,看见吃的就吐,愣是三天没进食堂。”
    “……”
    原来恐惧的不是他,而是从他身上联想到的白楚意。
    白術目露怜悯:“嗯……可能在试炼场乱吃东西了吧。”
    白惊也很不客气:“活该。”
    路不尘离开以后,白術每天晚上都会梦到以前的事,有时候是少年主角在星光下练刀,有时候是师徒三人在小破屋里的鸡零狗碎,全是一些片段,但相比一些腥风血雨,有着难得的平和与宁静。
    对门宿舍“牧十三”的名牌已经拆除,经过的时候,白術却总会是下意识扭头看一眼,然后默默打开自己房间的门。但当第十二次做这个动作的时候,他推门的手一顿。
    不寻常。
    虽然这三天很平常,没有阴谋的迹象,没有找茬的炮灰,也没有诸如上川野、蒋渡迟之类的反派,但就是感觉不寻常。白術抚上自己的心口,就在刚刚,他忽然意识到这种不寻常是因为什么——
    他不知道该做什么。
    这是个很荒谬的结论。在异时空的校园中,他有在上课,有在社交,有在吃饭,有在睡觉,但这所有的行事都和他的本心格格不入,反而像完成任务一般,而不是生活。
    因为他不属于这个世界。
    几百年来,穿书者的第一条守则早已烙在心底:永远要分清虚幻和真实。
    刚入行时,他曾问过幺鸡为什么,对方的表情像个哲学大师:“你要是分不清,会疯的。就这么简单。”
    他不想疯,于是便牢记守则,跟随系统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