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術抬起眼,不远处有个一人高的木箱,那人躲在后面,露出瑟缩的背影。艾克尔很快也发现了,冲上去:“躲在那没用。快说,阿德勒在哪里?!”
白術皱起眉,那人抖动的频率有点不太正常:“别过去!”
路不尘出现在艾克尔身后,抓住他的后衣领往后一甩,一脚踹在木箱上。高大的箱子向前倾倒,压向躲在后面的人,轰隆一声,木箱炸开,里面发霉的谷子撒了一地。
艾克尔摔在白術脚边。路不尘撤身后退,白術拉住他,只听到有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他低头一看,一枚裂成两节的戒指掉在地上。
他给路不尘的护身法器,在刚刚那一秒钟内被触发了!
“没事吧?”白術挡在前方。
路不尘摇头:“幸好有哥哥送的法器。”
“我有点事。”艾克尔吐掉嘴里发霉的谷子,站起身,“我刚刚好像幻听了,为什么路首席要叫你哥哥?这个语调有点耳熟。”
“……”
白術看向路不尘,后者微微一笑,看起来非常无辜。
“不是好像,你就是幻听了。”白術把之前的女款项链扔给艾克尔,“护身法器,戴好。”
艾克尔揉了揉耳朵,乖乖照做,宝蓝的眼睛忽然盯住前方,像是见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你们看!”
发霉的谷子堆成一堆,向上隆起,一个人从里面直挺挺的立起来,是刚刚躲在木箱后的那人。而此刻,这人头顶裂开一条缝,粘稠滚烫的血液从缝中淌下来,他站在原地,眼神惊恐痛苦,那道裂缝越来越大,仿佛有种无形的力量将他从头顶一分为二撕扯开来,那种惊恐很快转变为声嘶力竭的哀嚎——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尖叫达到顶缝,白術退后一步,内脏和血液溅在脚边,同时头顶的灯砰的一声炸响,裂成两半的人在最后的一点光中颓然倒下,周遭顿时陷入黑暗。
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中,艾克尔后背浸出冷汗:“为什么人会自己裂成两半?!!”
路不尘:“这里有别的东西。”
白術垂在身侧的手指尖一勾,见独自动飞入手中,金色缎带缠绕在剑柄上,有它掩饰,现在的见独在别人眼中和普通的飞剑无异。
他扫视四周,高矮胖瘦四个人还被捆在地上,亲眼见证自己的老大惨死,一个个脸色发青,挣扎着想逃,奈何伤势太重,连普通的麻绳都挣不开。一旁,蒋渡迟一边干呕,一边扭着身体往出口爬。
除了这一点动静,其余一片死寂,但白術依旧有种被窥伺的感觉,如同跗骨之蛆粘附在他对危险的直觉上。
为什么刚刚那个人会死?
如果不是修真者动的手,那就是圣女号本身……
有人违反了规则。
——“对对对,去之前我们还喝了酒壮胆……”
回忆中胖子和瘦子不经意的一句话被猛然抽离出来,白術看向他们:“你们喝了酒?谁给的。”
瘦子嚎道:“还能是谁,船上的调酒师啊,快点给我们解开!我不想死!”
不得拒绝船上的调酒师的酒,但调酒师没带面具就另说了。这五个人应该是一起喝的酒,那也就是说——
白術看向那四个人,甩手掷出见独。
那也就是说,接下来那东西会对这四个人出手!
利刃破空,一剑砍在四人头顶,果然,见独的行动轨迹有了片刻的停顿,仿佛砍在了硬物上。剑芒闪过,白術能感觉到,那东西已经被见独斩碎。可下一瞬,耳边掠过一阵轻微的风,他心头一跳,手中快速召回见独,一剑劈在路不尘身前,与此同时,双眼变为荧蓝色。
【透视之眼】
长剑彻底劈下,从手中的力道来看,有什么东西刚好被劈中,但白術荧蓝色的眼中有片刻怔愣。
没有。
眼前没有东西。
但明明手上是有感觉的。
难道系统又失灵了?
艾克尔有些紧张:“如果违反宴会守则的人会死,我们没有违反,那为什么刚刚好像有东西在攻击路首席?”
白術握着见独,黑暗中,忽然发出一声冷笑,这声笑把北欧少年激了一身鸡皮疙瘩。
路不尘握住白術拿剑的手:“不是攻击我,那东西是在声东击西,我们被耍了。”
艾克尔一愣,猛然回头,空气中的血腥味更重了,而刚刚还在挣扎叫嚷的高矮胖瘦四人,已经在无声无息中被撕成了两半。
第65章 发型潮流
鲜血漫过地面,陷入黑暗的船舱一片死寂。
艾克尔站在原地,瞳孔缩成一个极小的点,手中紧握着骑士勋章,冲上去把往外爬的蒋渡迟提起来抵到墙上,十三四岁的身体还是过于矮小,他抓着蒋渡迟,有些吃力,双手颤抖:“阿德勒在哪里?!”
这一冲击直接让蒋渡迟把嘴里的棉花吐了出来:“死小鬼你有毛病吧?!老子招你惹你了?有事找你爹妈去!”
艾克尔松手,一拳砸在对方的脸上:“你的手下有阿德勒的勋章!你们一定知道他的下落!”
蒋渡迟倒在地上,面具被打歪了也不在意,忽然盯着艾克尔身后,那里站着路不尘,他咧了咧嘴:“老子就说怎么这么熟悉,姓路的,你这条狗鼻子可真灵啊,躲到这都能被你找到。”
他神经病一般地笑起来:“老子说过,最好别让我有东山再起的机会哈哈哈——”
艾克尔又一拳砸在他脸上:“回答我!”
这一拳很重,蒋渡迟被打得偏过头去,淤青从面具下蔓出来。“你是说北欧骑士团的那个二愣子?”他总算开始回应艾克尔的问题,眼睛却直勾勾盯着路不尘,“哦,老子想起来了,他被老子弄死扔海里了,他那块破铜烂铁被我赏给手下了,哎呦喂,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啊哈哈哈哈……”
癫狂的笑声回荡在整个空间,艾克尔微微一怔,浑身颤抖,血丝布满双眼,他握紧拳头一下又一下地砸在对方身上:“你闭嘴!”
“想报仇?来来来,反正老子死不了哈哈哈……”
蒋渡迟只是大笑,仿佛彻底疯了。艾克尔打累了,拿起十字长剑,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却将他的剑夺下来。
艾克尔扭头:“路首席?”
黑猫面具下,路不尘盯着十字骑士剑锋利的剑刃,伸手将剑还给少年:“他还没本事杀骑士团的副团长。听他说话还不如听牧肖给你算命。”
艾克尔:“……”
“姓路的你他妈少——”蒋渡迟大叫起来,刚一张嘴,一柄长剑猛地刺穿他耳边的铜墙铁壁,火星子蹦到他头上,烫焦了乱七八糟的头发。
白術转过身,拔出见独:“不好意思,手滑了。”
“啊啊啊仙联的人没有一个好东西!!”蒋渡迟尝试去护已经卷曲的头发,奈何手被灵压手铐束在身后,根本抬不起来,大骂,“老子养了这么久的头发全毁了!”
白術:“你留这么长的头发做什么?”
蒋渡迟:“关你屁——”
路不尘抬脚踩中他的脸,强行把蒋渡迟的话逼回去,动作慢条斯理中透出一丝残暴,他看向白術,温声:“没什么,个人癖好吧。”
艾克尔:“这个我知道一点。路首席有一头长发,当年修真界就流行过一段时间这种发型,算是对强者的崇拜。跟现在流行的白祖同款吊坠一个意思。”
白術:“……”
这都是什么奇奇怪怪的流向趋势?
艾克尔:“不过大家很快发现,留这种长发打架会不方便,就渐渐放弃了。”
确实,发型不如小命重要。白術盯着路不尘看,忽然开始脑补他打架时被人扯住头发的样子。路不尘对上白術毫不避讳的目光,立刻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无奈解释:“没人能扯到我的头发。”
艾克尔:“路首席的头发之所以这么长,是因为他很强,灵力外溢造成的,普通攻击都砍不断。窥天上,还有人为专门研究他头发,搭了几千层楼的帖子。”
路不尘:“……”
白術:“……”
白術指着蒋渡迟:“所以他在追潮流?”
“其实不算。我曾经在窥天上看到别人的分析,蒋渡迟这个人不能用正常人的眼光去判断,他学着路首席蓄长发,是因为他觉得路首席这一头长发肯定和力量有关,于是就去模仿。”艾克尔摊手,“但几十年来一直没有成功,因为仙联每次发现他,都避免不了一场大战,头发就会在打斗中被削掉。”
路不尘踩着蒋渡迟,发出一声冷笑:“蠢货。”
白術:“……”
他不由看向蒋渡迟那一头半长的头发,断口参差不齐,应该是长年被不同的武器、不同的力道削掉造成的。这是有多执着……
蒋渡迟有不死bug,放任不管又难让人放心,只能带出去关起来。白術拿出棉花重新把他的嘴塞起来,为确保不掉,还在外面用布条缠了好几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