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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夜半时魔女与夜莺相会》作者:山好好【完结+番外】
    文案:嘴硬心不软天才“魔女” x 撒娇撒泼都在行的绿茶边牧,年差十岁女师男徒
    *
    那个女人在他生命里扮演了太多角色,千变万化,无所不能
    他却不是她的任何人
    所以他要将她拉下来,捆起来,把她变成自己的
    就算她会因此恨他入骨也好。
    *
    但他好像失败了。
    *
    -匿名寄给治安官的信件-
    「我作为雪莱家的最后一任家主,承认以下罪行:
    第一桩,毒杀血亲。这并非我继任的手段,而是最初的目的;
    第二桩,栽赃嫁祸。王城盛行的各类药剂自我手中传播,但往杯中下药的又是谁呢?
    第三桩,强娶魔女。无知是我最大的罪过,但即使重来一次,我仍会重蹈覆辙。
    因为我知道,地狱里有她等着我。」
    -某只皮箱深处的珍藏-
    「致某只不听话的小鸟:
    我可以是你的养母,你的老师,你的友人,唯独不能做你的爱人。
    我想知道我的教育出了什么问题,让你既不是你母亲那样的虔信徒,也没能比你父亲更下作。但因为你是这样的人,我想,我还是有几分喜欢你的。
    别再希冀这之上的东西,能做到这一点,就试试寻找我吧。
    或许某个午夜,我们将再度相会。 」
    【前排提醒】
    1. he;
    2. 上卷主要为男主视角,下卷女主视角;
    3. 狗血。
    内容标签: 年下 相爱相杀 西幻 狗血 美强惨 师徒
    主角视角:加奈塔 视角:约翰
    一句话简介:女鬼养成了男鬼
    立意:心怀光明好好做人
    第1章 魔女的交易
    桦树区的墓地夜里森冷凄清,魍魉横行。这里的管理员领着一份微薄的工资,怠于打理只有穷人的埋骨处,今晚他抱着酒瓶,躺在四面漏风的看守小屋里呼呼大睡。
    约翰堂而皇之地经过他窗边,走入墓园。他朝四下张望,几座墓碑前放着报纸包的花,大都枯萎凋败。那些连花也得不到的亡灵卧榻则碎得只留下基座,繁茂的野黑莓丛霸占了这些空地。
    男孩扒开荆棘摘下那些黑珍珠似的果实,嚼也不嚼吞入肚中。
    野黑莓的季节已经过了,剩下这点软烂中带着变质的甜腻。但对一个一天没吃饭的十二岁孩子来说,已是珍馐。
    约翰是桦树区圣玛丽亚孤儿院的新住民,因为没打扫干净大厅被院长免去了晚饭,只得这个点翻墙出来找东西充饥。
    虽然整件事实在不是他的错,他才擦完地,几个打扫烟囱的孩子忘了清理鞋底便踩了上去,院长又恰好在他们之后回来,撞见了那些泥脚印。
    但院长才不理会这些,他只管结果。
    岩石下翻出了几只甲虫,约翰暂时还没勇气吃它们。靠在最近的墓碑旁,他闭上眼,静静积攒体力。
    身体的不适和昏暗的环境一同作用,让他的精神也变得低落。在死者的住宅区中,约翰不由呼唤那个已不在人世的人:“妈妈……”
    生活怎会如此?
    若我生来就是为了受苦,你又为何要将我产下?
    害得你也没过上一天好日子。
    “这不是你妈妈。”
    沙哑却尖细的声音突兀响起,约翰心跳骤停,但发软的双腿无法挪动。
    笼罩在黑纱中的女人不知何时立在了他眼前,她穿着一件蛀满虫洞的厚重礼裙,面纱后一只血红的眼睛盯着他,像在看墙角的蜘蛛
    骨节分明的手越过他,抚摸墓碑:“这位是贝伦小姐,她死于风寒,从未生育。”
    这个人是死神吗?约翰想,他当然知道这不是他妈妈。妈妈的遗骨被扔进了王城外的沟槽,他没有钱将她安葬在这。
    妈妈病死的尸身被拖走时约翰还在打磨零件的工坊做工,回来后便只剩一个连遮雨的帆布也不剩的窝棚。
    和附近的人打听了消息,第二天他旷工去城外找她,找到天黑也只混了一身血泥,还被工坊老板打了一顿后辞退了。
    “死神”见他陷入回忆不搭理自己,哼了一声:“小子,你不知道墓地的传闻吗,半夜来这里找死?”
    约翰不语。
    没听说死神有话痨的毛病,这个女人是活物。
    她说的传闻他答不上,他才刚被自卫队扔进了这所孤儿院,没有朋友分享这类八卦,还不如等着女人自说自话。
    女人弯腰,捏住他的下巴掰向自己,不耐烦地掀起面纱,想要把他看得更清楚一些。
    约翰不由被面纱下的残酷吸引:这张脸半边被火焰亲吻过,袒露的组织结构如同肉色的矢车菊。花海中心一只无机质的灰白色眼睛,倒映着他的颜色。
    但完好的那一半值得一整个金苹果,约翰第一次见到比妈妈还美的人。
    她的面孔上同时存在着天使与魔鬼,就算大人白日里见了恐怕都会吓瘫在地。
    感受到他的僵硬,女人狞笑,唱歌般说道:“这片墓地有魔女徘徊,会在深夜翻找死人的尸骨,带回去熬药。若你惊扰了她的好事,你也会成为原材料。”
    约翰退无可退,气若游丝地问:“您就是魔女?”
    见他不害怕,女人了无生趣地松开手:“是也不是。”
    “您身上有吃的吗?”约翰举起胳膊,“我好饿,我愿意拿我的血肉和您换。”
    女人蹲下身,裙摆铲子一样把地面砂土推开。她从缝在裙摆的暗兜中摸出两块黑糊糊的东西,塞进约翰嘴里。
    很甜。
    约翰没吃过比这更甜的东西,他都来不及细细品尝,化开的糖果就流入了喉管。
    “巧克力。”女人也喂了自己一颗,翻看他的小臂,“肉太少了,连骨头一起都抵不上这两块甜点。但我今晚需要一个聊天对象,起来,要是能让我开心,待会儿我给你一整盒。”
    为了食物,约翰踉跄起身,跟上她。
    越往墓地深处走,墓碑破损得更严重,横亘在小径上的铁杉树枝戳得人皮肉生疼,约翰却没空拨开它们,女人走得很快,全然没有等他的意思。
    女人说:“你妈怎么了?”
    约翰心口一疼,轻声说:“得病死了。”
    “什么病?”
    “不知道,我们请不起医生,周围人说是天谴。”
    女人冷笑了一声:“天谴。”
    她们沉默地绕过几个倒在地上的十字架,女人的长靴踩烂了地上啤酒瓶的碎玻璃,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女士,您要带我去哪儿?”
    女人笑声阴测测的,“我改主意了,你长得漂亮,我要把你做成人皮偶,卖给喜欢这类东西的变态贵族。”
    “希望能还上巧克力的钱。”约翰跟上了女人的聊天节奏,“在死之前,我能知晓您的姓名吗?”
    “加奈塔,”风吹开面纱,那只完好的右眼转过来瞥了他一下,“没有姓氏。”
    约翰心中生出一丝亲切:“我也没有。”
    “你爹呢?”
    “不知道,或许在我出生前就死在哪条巷子里了吧。”
    妈妈从不和他说这些,他一问就哭。
    所以他只问过一次。
    约翰从怀里掏了掏,摸出一只戒指:“这个,是妈妈留给我的,可能与他有什么关联吧。”
    妈妈说,约翰,这是你身份的证明。
    但它会把你我都拖回地狱。
    妈妈生病时他想过典当这枚戒指,但到底还是错过机会了。
    他的错。
    气氛一下转变,加奈塔一看见这枚红宝石戒指,毛发似乎都倒竖了起来。
    她恶狠狠地想要抢夺戒指,一直没什么力气的约翰却机敏地避开了。
    “加奈塔女士,”他确信地说,“您认识我妈妈。”
    “你和你妈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加奈塔咬牙切齿,“但你爹……把戒指给我看一眼,我才瞧不上你的东西。”
    “他是谁?”
    这次,加奈塔直接一把压倒了他实施抢劫,裙撑硌着他的肋骨。
    她将戒指举在眼底,看清了内侧那圈字母。
    “雪莱……”笑声从面纱后传来,引得树叶也一起颤动,“你是雪莱的野种。”
    “野种”他听过很多次,“雪莱”却很陌生:“您也认识我的生父?”
    “不,好吧,我知道他。”加奈塔起身,也把他拉了起来,“你知道你为什么是个要半夜来墓地找食的可悲小孩吗?”
    “因为我们生来便有原罪?”
    “什么原罪?你连字都不识还会读经书?”加奈塔嗤笑,“当然是这枚戒指主人的罪。小鬼,给你一个机会,我会培养你,教你怎么活下去,但长大后,你要支付我利息。”
    约翰重复了一遍:“利息?”
    “精明的小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