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她甭操心,家里还要人顶着呢,有他在这家就不会散。
傅伯舟看见了夏江萤的无措和那么一丝的动容,也没忍住上手摸摸她的发顶,无声安慰着,又对着傅老头认真说道:“谢谢爷,萤儿和琅琅还有豆崽,归在我房里,我自然也会承担起他们,但有爷您这些话,几个小的心里也安稳些。”
夏江萤原本还是挺上道的,被傅老头这一番话打的猝不及防,这下听见傅伯舟这样说,也连忙闷声说道:“谢谢爷爷。”她的确在这样寒冷的冬天里头,感受到了温暖。
无论是平氏的外套也好,傅伯舟时时刻刻牵挂着自己也好,或者不善言辞的傅老头忽然说出来这这一番话也好。
她这辈子头一回觉得那么踏实,有人领着自己往家去。
夏江萤也能拥有家了。
小丫头眼眶红红的。
傅伯舟也顾不上其他什么,拉着她袖子的手改换成牵她。
大手干燥又温暖。
比她冷冰冰的小手热乎多了,哪怕他前边还在帮忙干活。
一会儿的功夫也能再次捂热,拉着她也让她觉得格外踏实。
平氏原本震惊傅老头会说出这一番话来,但是仔细想想,看着小丫头身上穿着自己的衣裳,才猛地回过神,自己原来不知不觉也已经接受了他们这几个孩子的存在。
只是没有傅老头说的那么重感情罢了,对于这些孩子,承认他们的存在,对于他们付出那么一点关怀而已。
顶多到邻里的感情,真出点什么事情,平氏还是顾着自家多些,哪怕跟俩妯娌感情不好,碍于傅苓傅芝对俩儿子那么照顾,平氏对姐妹花的感情也比夏江萤他们深。
但是至少吧,倘若说再遇到这几个孩子生病,在不花钱的前提下,能花点力气帮帮忙的,平氏还是不吝啬的。
平氏走着走着,看着夏江萤微微泛红的眼眶,也叹口气。
其实也可怜。
他们几个顺着小道往家里走,有些将家里清扫干净后也会出来走动走动,瞧见他们也十分热情的打招呼。
更有的脸皮比天厚,笑哈哈说道:“傅老哥,我们家里粮不大多了,也不晓得能不能熬过这一回,倘若说不能,晚些不大够了,我去你家了借上一些可好啊?撑个几日!”
其他人有听见的,竟然也会开口附和着说可以啊可以。
他们也想。
傅老头前边难得说点温情的话,被俩孙儿辈的道谢还觉得怪不好意思地,听见这话,本就故作严肃的脸瞬间黑了,他十分坚决地说道:“你们这是说的什么话?”
他忍不住停下脚步,开口斥责道:“你们这是故意挖苦我们家呢?今年我们家事儿多,家里无端添了那么些口人,一家子大大小小都得吃饭的,我们能不能熬下去都不晓得!明知道我们粮食也不多,故意在这儿挖苦我们?”
傅老头沉声的时候还是很吓唬人,吓的那几个同村人连连摆手,解释道:“没有没有,老哥你别发火,哪敢挖苦你啊,这不是一时间忘记了么,没记起你家今年也不宽裕了。”“就是就是,我还以为你们家每回那么些孩子去捡山货,家里毕竟富裕呢,要不然也不能开这口。”
大家又都互相维护着,连连说着不是开他们傅家玩笑,是家里真的不宽裕,日子不好过,怕熬不下去才开口的。
傅老头则是还黑着个脸,说道:“半大小子吃死老子,我们傅家孩子那么多,摘了山货卖了能买多少粮食?还不够孩子们的口粮,先前的粮食什么价位你们不晓得?”
他说着拂袖而去,还骂骂咧咧地说道:“你们不宽裕谁家宽裕了,这世道如何还不晓得,一个个光盯着我家借粮,不是挖苦你们也是心黑的,这是要我家人饿死?...”
有人装恶人,自然也得有人装好人,免得关系太恶化。
到时候会被围攻。
平氏性格最软,跟鹌鹑似的,全村人那都是知道的,她也就连忙跟人家解释一下,免得闹得有些难堪看。
第137章 反讽
说道:“各位实在抱歉了,家里粮食也不多了,我这不正寻公爹说这事呢,他心里也着急,又碰上你们借粮食,公爹上火呢,一下子就火拱得更旺了,不是故意凶你们。”
平氏这样说着,脸色也有些尴尬和不自在,她也是第一回这样做,但是她老实,说起谎话来,人家都信。
同村人,又都是知根知底的,大家也知道他们家今年多了好些口人,被傅老头这么一点醒,也觉得有些尴尬。
毕竟他们也就是抱着试探的心态,开玩笑地说说而已,不知道他反应那么大,但是仔细想想,要是这种情况下,被人家追着要借粮食,也难怪人家会发火来着。
便都摆摆说表示真不是故意的,让平氏回去劝劝老人家。
这事情真传出去,可大可小,他们围攻傅家强势逼他借粮食,光是给套上这么一个罪名,他们几家名声都得坏。
家里小辈不得说亲啊?他们一家子不得要在村里生活?
况且傅家才好几人出门帮村里塌房的人家抢救东西呢,村里名声正好,要是被人知道,他们几家脊梁骨都得被戳断,所以他们又战战兢兢的,连声让他们帮着劝劝。
平氏便尴尬地表示试试,听见有人咬牙说自己家里也有点粮食,不知道他们傅家那么难,所以要真过不去,他那边也能借出那么几碗糙粮,说得不知道多咬牙切齿的不忍心。
傅伯舟听见这话也想发笑,觉得这些人啊,真是逗的很,便也故意话里带刺,斯斯文文地说道:“在这儿先多谢大家了,我祖父不喜欢麻烦人家,时常同我们小辈的说,这年头,家家户户都不容易,说自己家里事情,自己解决,不能给乡亲们添乱,毕竟大家都不容易。”
小年轻一身正气,模样又清俊,光是这样站着说话而已。
就很令人羞愧。
大家都觉得脸皮挂不住,这些话带入自己着实有些扎心。
脸上火辣辣的。
夏江萤鬼头鬼脑的,远远地,瞧见那么有一波人朝这走来,也眨巴着眼睛,正经乖巧地扬声说道:“是呀,我们家爷爷一直教导我们,村里有事,能帮则帮,实在帮不上,咱们也不能给人家添乱,添麻烦的呢。”
小丫头声音清脆,生病也没伤着嗓子,所以并不碍事。
声音清晰也代表着音量就高,远远地就将话语扬出去。
惹得不远处的人们纷纷好奇起来,兴奋地嚷嚷道:“啥事儿呢?这前边就听见你们在这儿吵的那么大声的!”
这些人都是出来遛弯顺道见见人,打听打听最近情况的,毕竟被大雪闷住好几日,今日不下雪了,自然要出来瞧瞧,又听见这边有动静,就知道有热闹可瞧了。
虽然不知道前边的情况,也有好事者扬声添把柴火说道:“不晓得你们吵什么!但是你们爷这话说的可真够对的!帮不上忙也别给人添乱,你们傅家啊!真没得说!”
其他人纷纷跟着夸的。
最开始要借粮食的这批人,已经有两个偷偷地就溜走了。
其他的也怂了。
平氏瞧见事情越惹越大,连忙住嘴,说道:“没啥事儿,这天冷,这俩孩子也不禁冻,你们聊,我们就先回去了。”
她勉强笑笑,一副不愿意多惹事的模样,带着俩孩子就走。
其他人瞧见傅家人是真的不愿惹是生非的也就后悔起来。
自己嘴贱什么呢?
都还没到那时候,就嚷嚷着要借人家粮食,谁乐意了?
有几个已经只打嘴巴子,转身也紧忙说有事情回去了。
顿时散的七七八八。
这些才准备来看热闹的见散伙了,顿时觉得摸不着头脑。
倒也没太纠结。
只是难免在背后猜疑几句,但是很快也就抛之脑啦。
另一边。
傅老头正黑着脸到家,被吕氏抓着在堂屋烤火喝姜汤,俩老人家正说着前边借粮食的事情,都觉得气愤。
吕氏也怪道:“我哪里晓得这出,瞧见那么爷几个都出去了,外头天寒地冻的,不给你们送点姜汤怎么可以?这给你们送不给人家分点也不好,尚一那孩子咱们人情欠的可够多的,人家办事又尽心尽力,给点姜汤怎么了?。”
傅老头也不高兴,难免语气硬邦邦地说道:“那不能喊他来家里喝?路过家里,再喊他进来不成?非要往那么多人里送?”
吕氏也来气了,嗔怪到:“谁能想到那边上头去了?这些姜汤料也不重,我寻思着要送浓汤给你们的,又觉得不好,才分了一大锅少料的,别人不会觉得咱们多富!”
她后边不也想到了么?老夫妇俩感情好,吵吵几句在所难免,但是都不生长气,吕氏也开始埋怨他道:“还说我呢,你自己气呼呼的回来,那些个小的你转头就扔了?”
吕氏说着都还真的担心起来,说道:“老三家里的不会说话,萤儿机灵但是病才好,怕是也没那么快缓过来,舟哥儿文绉绉的,哪里会跟那些嘴贱的人说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