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婉清和一旁的侍女们快速的将蛋糕上面插着的蜡烛取下,拿起一把竹刀递给老太君,竹刀较钝,但是拿来切蛋糕却是再好不过。
老太君接过李婉清递来的那柄竹刀,凸起竹节经过反复的打磨已经俯下了身子,清润的触感顺着指尖漫开,衬得她略显苍劲的手都柔和了几分。
老太君笑着抬手,手腕轻轻一转,竹刀便稳稳切入松软的奶油层,乳白的奶油裹着香甜的蛋糕胚,顺着刀刃缓缓滑落,露出内里嵌着的果酱。
杨守华在一旁笑着递过瓷盘,老太君便慢悠悠地将切好的蛋糕装了上去,由侍女们一一端给在座的宾客。
当然,老太君年龄也大了,精力不济,她分完最顶层的蛋糕后,就停手,将手上的竹刀递给杨守华。
杨守华也从善如流的接过,笑道:“剩下的就由儿子为母亲代劳吧。”
还没分到蛋糕的宾客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处,语气里满是对刚刚发生的新鲜事热烈谈论的兴味。
“还是头一回见到这般庆寿的法子,那插满了蜡烛的蛋糕摆在老太君跟前,红彤彤的烛火映着老太君的笑脸,看着就喜庆!”
一位老夫人笑道,眉眼间尽是新奇,要是回头她过寿,下面的孝子贤孙也能为她这么准备一场就好了。
旁边的夫人小姐们也叽叽喳喳接了话:“可不是嘛!以往寿宴都是摆寿桃、寿面的,一丁点新意的没有,今日的这个蛋糕颇为有趣,还没尝呢就觉得甜香扑鼻。”
“方才瞧着那老太君闭眼许愿的模样,周围都是孝子贤孙的围着,竟比拜寿还让人心里熨帖。”
“听说这是新传进来的法子,许愿时分吹灭蜡烛,便能得偿所愿呢!”有人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向往,“瞧着老太君许完愿那满脸的笑意,定是盼着阖家安康,福寿绵长呢!”
“这蛋糕是谁想的,倒是个机灵的。”
“就刚刚站在老太君身后的那个小娘子,她是李氏甜品铺的东家。”
“是卖蛋挞的那家甜品铺吗?难怪了......”
“......”
大家吃着蛋糕,看着戏台上的《麻姑献寿》,嘴里交谈着刚刚发生的事情,亦或者是对蛋糕的美味连连称赞。
谢安也分到了一块蛋糕,由杨守华亲手给他端过来的:“知道你的喜好,我特地给你切了块大的。”
谢安接过,看着堆了一整个盘子的大块蛋糕,颇为无语。
杨守华作为主家,当然是不可能继续待着和谢安闲聊,送完蛋糕后就去招呼其他宾客了。
谢安拿起勺子轻轻的舀起一块蛋糕,乳白的奶油裹着蓬松的糕胚,刚凑近鼻尖,牛乳的甜香就混合了清新的果酸微进了鼻子,打破了牛乳的厚重所产生的腻味。
谢安仔细的端详了一下,发现里面有一种红红的果酱和粉黄的果酱,粉的他认识,是荔枝,红的嘛,暂时没有看出来。
谢安将勺子上的蛋糕送进嘴里,牙齿轻咬下去,糕体就松软得一塌糊涂,一抿就化,藏在里头的果酱瞬间涌了出来。
这酸甜和独有的颗粒感,原来是覆盆子酱!
覆盆子酱带着几分俏皮的微酸,刚好中和了奶油的甜腻,而后荔枝果酱的馥郁果香漫开,清甜润口,唇齿留香。
嘴里残留的余味里,还留着一丝淡淡的蜜意。
他不由得眯起眼,细细的咂摸了半晌,这蛋糕竟比外头那些寻常糕点要出彩得多,那甜滋滋黏糊糊的滋味,颇得他的心意。
原本谢安就很想挖李婉清走了,现在尝过这场宴会和蛋糕的滋味,他更加加深了这个想法。
要是李婉清可以到他手下,他们一起在京城经营酒楼,那就是如虎添翼、强强联合啊!
到时候岂不得赚个盆满钵满!
除了前头的宾客,后厨帮工们也分到了一点蛋糕尝尝。
一位管事嬷嬷模样的人带着大半块蛋糕来到后厨,扬声道:“我们老太君对这场宴会尤为满意,特地让我送来这份蛋糕,让尔等尝尝,共享乐趣。”
后厨发出一声欢呼声,全都停下手里收尾的活计,找了个盘子上前排队去了。
刚刚李娘子做蛋糕的时候他们可都瞧见了,用的都是金贵的食材,他们平日里是想都不敢想的,没有想到他们现在居然也有机会能够尝上一尝。
李麦秋也拉着李守稻快步上前,李晚穗见李婉清没有动作问:“师傅,要我帮您领一块吗?”
李婉清笑着摇了摇头:“不用了,你去吧。”忙活了一上午给她累的够呛,闻了半天的油烟味,哪里还有胃口吃什么蛋糕。
见李婉清摇头,李晚穗也没多勉强,找了个盘子就去排队了,她也很想尝尝这打到她胳膊酸痛的奶油蛋糕是什么味道。
李麦秋领到一块蛋糕后就迫不及待地用勺子舀起一小块,乳白的奶油裹着松软的蛋糕胚,入口先是绵密的甜,而后又透出果脯的清爽酸甜,在舌尖化开层层滋味。
“好吃!”
站在院子里的帮厨们也连连点头道:“甜而不腻,软乎乎的,真好吃!”
“李娘子,你手艺真棒!”
“是啊,是啊。”
李麦秋听了颇为自豪,对着这些帮厨们聊起了自己师傅:“那是,我师傅的手艺那是好的没话说,我跟你说......”
李婉清看着蹲在那里眉飞色舞的跟着帮厨侃大山的李麦秋笑了摇了摇头,没有管他,而是起身走去了厨房的角落里。
那里放着她今天早上带来的竹篮,里面放了她吸取上次王府宴会的经验教训,特意为自己准备的东西。
第65章 酸梅汤
李婉清找了找, 在竹篮里翻找出了一个竹筒,竹筒上面已经布满了细细密密的小水珠,一看就知道里面的东西必然清凉解渴。
李婉清伸手拿起, 手指碰到竹筒就被那冰凉的触感抖了一激灵, 瞬间就将她从劳累的余韵中拔了出来。
打开竹筒盖, 一股冷气从里面传出来,带着一丝酸甜的味道,那里面装的是李婉清昨天晚上就熬煮了大半个时辰的酸梅汤。
李婉清昨天晚上用了乌梅、山楂、陈皮、甘草,细细的熬煮了许久,最后用纱布过滤, 撒上桂花和冰糖, 放在井里镇着。
今天早上她取出来的时候还是冰的, 李婉清看着最近高高的日头,于是往竹筒里倒的时候还加了几个冰块。
现在就体现出她的机智来了,经过一个早上的时间, 竹筒里的冰块已经化的差不多了, 入口是刚好的冰凉。
李婉清端起竹筒,仰头灌了一大口的酸梅汤下去,冰凉的甜酸顺着喉咙滑下去,瞬间浇灭了满身燥热,连带着额角的汗珠子都好像凉了几分。
李婉清猛喝了几口,将身上的燥意全都消散后,畅快的长叹了一声。
大夏天的, 喝一口冰镇酸梅汤什么的,最是畅快不过了。
她再次端起竹筒,这次她没有再大口喝着了,而是开始小口小口的抿着。
酸梅汤的凉意浸着舌尖, 酸甜的味道不浓不淡,刚好解了刚刚做了许久的饭菜的油腻。
竹筒不大,喝到后面李婉清就有点费劲了,她从竹篮里拿出一个布巾打开,里面是一把长长的小勺。
李婉清拿起小勺轻轻舀起,琥珀色的酸梅汤裹着几块未化的小冰块,送入口中。
先是清冽的甜,而后是恰到好处的酸,她酸了一个激灵,然后桂花的香味随之而来,几种滋味在舌尖缠缠绵绵,暑天里的烦闷一扫而空,只留下满口清爽。
“咯吱咯吱”,用牙齿将冰块咬开,冰的嘴巴都僵了。
“爽!”
这次寿宴过后,李婉清的生意得到了井喷式的增长,尤其是李氏甜品铺,来询问蛋糕的顾客,络绎不绝。
李婉清也很想卖啊,但是要是让她和李晚穗几个天天去打奶油,那她的胳膊不得废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不过上门的生意总不能推开不是,好不容易打开的局面,要是一直婉拒,那没过多久,顾客的热情就会消散了。
“放话出去,甜品店三日后售卖蛋糕,一天只接受五个预定。”
李阿禾听了也没惊讶,她觉得甜品店卖蛋糕是迟早的事,不过:“师傅,奶油的事解决好啦?”
那天晚穗回家,胳膊都抬不起来了,一直喊着酸疼,她给揉了半宿才缓解,要知道,这才是一个三层蛋糕,要是甜品店开放售卖蛋糕,那奶油怎么打的过来。
李婉清笑了笑:“山人自有妙计!”
李婉清的妙计自然就是去找别人干啦,其它的活不用干,就帮忙打发奶油就行,这活非常废手,李婉清准备找几个常年干活的妇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