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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次日醒来,她感到头痛欲裂。她睁开眼,过了许久,才想起这是李润月的房中。
    她躺在李润月的床上。
    李润月不见踪影,她掀开被,见自己身着亵衣,不知何时更换的。
    她叫了一声,李润月从门外走了进来。
    她身上裹着厚厚的狐裘,浑身携带者寒意,来到床前。
    “你瞧,外面又在下雪了。”她伸手给她看自己掌中的雪花。几瓣晶莹的雪,很快便在掌心融化了。
    萧沅沅坐起身:“你起这么早做什么?还站在那风口上,也不怕冷风吹着。”
    李润月说:“睡不着,索性起来赏雪。昨夜下了一夜的雪,你看那外面,天地都白了。”
    萧沅沅道:“昨夜是你给我换的衣服吗?”
    李润月点点头:“我给你穿的我的衣服。”
    萧沅沅有些尴尬地笑:“我昨夜是不是喝醉了?”
    李润月笑了笑,不置可否。
    萧沅沅心里毛毛躁躁的,她总感觉自己昨夜失态了。她怀疑自己做了春梦,然而那梦又太真切。
    陈平王……赵意……他怎么会来这里呢?
    陈平王即便入宫,也不可能来李润月的住处。
    李润月关切道:“你饿吗?我叫人拿些吃的来吧。”
    萧沅沅心中略感不安:“我得回去了。”
    她起身下床,李润月也不唤侍女来,而是亲自帮她穿衣。
    萧沅沅
    总觉得哪里出了错。她还是有些不放心,回到住处,她派人去请陈平王。约摸半个时辰后,陈平王入了宫。
    萧沅沅为了避嫌,特意让人将她请到太华殿。
    赵意脸上,有种许久未见的陌生感。他穿了一身素色的衣服,外罩着挡雪的披风。萧沅沅一直目视着他走上来,向自己行礼:“娘娘唤我有何事?”
    萧沅沅轻声赐座。
    赵意敛了衣袖坐下,萧沅沅又让人奉茶。
    她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看他低头饮茶,眉睫下垂。
    萧沅犹豫了半晌,开口道:“你昨夜,可有入宫吗?”
    赵意面带疑惑:“娘娘是方才传唤的我,我也是刚到。”
    萧沅沅问:“你昨夜不曾入宫见我吗?”
    赵意摇头。
    萧沅沅一时沉默。
    赵意道:“娘娘为何这样问?”
    萧沅沅心不在焉,一时走神。赵意出声提醒:“娘娘怎么了?”她恍然回过神,目光回到他脸上,僵硬地笑了笑:“兴许是我做梦了。”
    赵意问道:“娘娘做了什么梦?”
    萧沅沅摇了摇头,并不肯说。
    赵意默然,不再追问。
    接下来半个月,萧沅沅没有再去寻李润月。
    不日,赵贞出巡回宫。
    赵贞这一次离宫并不为打仗,只是狩猎巡游。放松了一趟,他心情很不错。萧沅沅趁机讨好他,特意拿来自己替他新做的衣裳。赵贞见了,有些惊讶:“这是你自己做的?”
    萧沅沅帮他系上衣襟:“费了我不少的工夫呢。”
    赵贞抬起袖子,打量上面的花纹和针脚,笑:“你的针线,倒是进步了不少。你原来做的那针线,针脚粗的跟蜈蚣一样,我穿出去都怕被人笑话。”
    萧沅沅伸出手抱住他腰,头偎在他怀中。
    赵贞见不得她这个样子,心里只觉得她又在装腔作势。他竭力保持着淡漠:“好了,老夫老妻,做这幅腻腻歪歪的样子干什么。”
    萧沅沅不松手,只是抱着他,靠在他怀里,默默流泪。
    赵贞伸手想推开她,正摸到她的眼泪。
    他有些无奈,叹口气道:“你这是做什么呢?我又没有怎么样你。”
    赵贞躺在床上,她扑在他怀里继续哭,让自己的眼泪顺着他的脖颈流淌,沾湿她的衣服和喉结。
    赵贞拿她没办法,问道:“你到底想干什么,直说吧。”
    萧沅沅说:“你不爱我了。”
    赵贞陷入沉默。
    他确实感觉自己的爱意在一点点地消失,远去。然而被她当面问,他还是不忍心直说出口。
    他不想再和她谈论爱不爱这些话题了。即便是说再多,也不过是互相欺骗。他知道自己说再多的爱,她也不会相信的,而她口中的爱,他也同样不会相信。他们都太理智,谁也骗不了谁,他已经厌倦了。
    “爱不爱又能如何呢?”
    他无所谓道:“咱们就这样过下去好了,有些事没必要深究。掰开揉碎了对大家都不好。我不戳破你,你也不要问我。给我们彼此都留一点自尊吧。”
    萧沅沅握着他的手,和他五指相扣:“我求你了,别这样对我,别对我冷言冷语的。我就是再不好,也跟你做了这么长的夫妻,给你生了三个孩子。我知道你心里有我的,你别动不动对我说狠话,别这样折磨我。咱们这么多年情分,分也分不开。你生气,你自己也难受,我也难受。”
    她抬头望着他,抚摸他脸:“你整日劳心费神,忙这忙那,也没见你快乐。你这样图什么呢?我真怕你总这样生闷气,伤了身子,或一时不留神出个什么岔子。你让我孤零零依靠谁去。”
    赵贞缄默不语,伸出手,摸着她的头。
    赵贞倒真听了些劝。
    为了调整一下自己的心态,修复与皇后的感情,他决定暂放下朝中的事务,携皇后去行宫住几个月。那里有温泉,正好越冬。
    赵贞这次回宫,带来了一个特别的人。
    他一露面,萧沅沅就认出来,他就是那个前世曾起死回生,替赵贞治病的医士,陈采春。这人年纪三十余岁,不算太大,但医术高妙,相貌倒是平平的不惹眼。他是南朝人,常年四处游历,要找到他可真不易。赵贞不知使了什么手段,竟将他带进宫来了。据说陈采春不愿入宫,是赵贞威逼利诱,将其“请”来的。
    萧沅沅见到这人,心情倒是挺高兴的。
    赵贞带着陈采春一道,前往温泉行宫,让他为皇后治病。
    她上一次生产,身体受了严重的损伤,御医说她将来不易再有孕。这温泉行宫,也是赵贞为了给她休养所建。赵贞之前出宫巡游,目的之一正是秘密寻访陈采春,以医治皇后的难症。赵贞对她能否继续生育一事十分关心,务必要陈采春治好她。
    萧沅沅得知他的目的,心里颇为无奈。
    她问陈采春:“我这病还能治好吗?”
    陈采春道:“臣只能尽力。”
    赵贞心怀期望,每日召陈采春看诊,监督她定时服药。萧沅沅不忍拒绝赵贞的心意,怕他着恼,不由面露难色,说:“我这病治不治都是一样的,也没觉得哪里不舒服。这药又腥又苦,我闻着都犯恶心,你就别逼我吃了。”
    赵贞拉着她的手,劝道:“你还这般年轻,怎会治不治都一样?身体有病当然要调养。药自然是苦的,否则怎能治病。你忍一忍,一会漱漱口就不苦了。”
    萧沅沅苦笑说:“我看这病也死不了人。”
    赵贞说:“你这是生孩子落下的病根,御医都说需要调养,你就别固执了。吃了药,一会我陪你去四处走一走。这温泉水对你的身体有益,咱们泡一泡温泉,”
    这温泉宫很大,白日里赵贞便携着她的手散步,观赏四周的美景。大雪下起来,园林花木层层堆着雪,覆盖的厚厚的,那泉水却冒着热气,熏的周遭雾蒙蒙的,煞是有意思。
    没有任何事情打扰,每日睡到日上三竿,醒来了吃点东西,泡一泡温泉水。泡累了,便到泉边透透气,饮酒煮茶,或是小憩一会。醒来又下下棋,弹几支曲子听,或欣赏欣赏书法绘画。到了夜里,赵贞便是不遗余力地在她身上耕耘播种。
    他这几日身体放松,精神也格外健旺,体力格外好,萧沅沅被他弄得受不住。
    她搂着他肩背,手摸着他脸上的汗,低声恳求道:“你歇歇吧。”
    赵贞道:“你月事过了有四五天了吧。”
    她点点头。
    赵贞道:“御医说,月事净后四五日同房,最易受孕。”
    他汗湿的脸蹭了蹭她脖子,嘴唇含吮她的唇舌:“你把臀抬高些。 ”
    他见她无力配合,遂拿枕头垫在她的腰下。
    赵贞一心希望此行能让她再怀上孩子。于他而言,孩子自然是越多越好。然而这对萧沅沅来说却是极糟糕的,她整日焦躁不安,为了此事几乎要食不下咽。一个月后,她的月事迟迟不来。
    萧沅沅焦虑达到了极处,又被赵贞发现她倒掉了侍女端给她的药。赵贞一盘问,得知她这一个多月,压根就没有吃药,全偷偷换掉。赵贞以她不遵医嘱,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两人又大吵一架。萧沅沅觉得他根本就是在利用自己,只把自己当做生育的工具,压根没怀好意,说:“你非要把我折磨死才甘心,我只要活着你心里头就不痛快。你宁愿我死了,捧着骨头哭,也不想看我活的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