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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徐默一愣,“啊?什么叫就这样?”
    “我还有事,你可以先走了。”
    徐默无语至极,懒懒散散的站起身来,“您接下来是有什么活动?带上我呗。”
    “没工夫搭理你。”宋伯清下逐客令,“赶紧走。”
    徐默耸了耸肩膀,扭头看着葛瑜,“走,咱们找代驾,我送你回去。”
    葛瑜脸色苍白的点了点头,准备起身,宋伯清突然说道:“你等一下。”
    葛瑜跟徐默都一愣。
    徐默拿衣服的手都停在半空中,“你跟我说还是跟葛瑜说呢?”
    “你赶紧滚。”宋伯清语气冰冷,“别让我说第三次。”
    那就是在跟葛瑜说。
    徐默看了看葛瑜,又看了看宋伯清,随后嗤笑出声,拎着自己的西装朝着门外走去,在经过宋伯清身边时拍了拍他的肩膀,“悠着点。”
    宋伯清皱眉,没搭理。
    待徐默彻底离开后,宋伯清拿起旁边的西装穿到身上,说道:“走。”
    “去哪儿?”
    宋伯清拿起西装外套朝着停车场方向走,走了一半回眸看她,冲她使了使眼色,不容置喙的神色和气场令她不太敢追问。她默默无言的跟着他走向停车场。
    坐上车后,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葛瑜觉得他可能是像那天的林山别墅,因为下雨所以留她在家住宿,今天也是因为心情不错,所以打算送她一程,所以缓缓开口:“我的酒店就在东大街往西湖路那边走,你把我放到东大街——”
    “你离开雾城这几年,都住哪儿?”他突然开口,止住了她的话。
    她一愣,脑子有些混沌。
    宋伯清没得到回答,微微皱眉,加重语气,“你是要等我亲自去查吗?”
    “你为什么要问这些?”
    她已经习惯他冷脸相待、习惯他陌生冷冽的语言、习惯他凶恶的提醒她——他们已经毫无关系。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他会问她这几年住哪儿。
    这样突如其来的问候,让她的防线彻底决堤。
    宋伯清:“我还是那句话,你可以不回。”
    葛瑜抿唇:“我住于洋市。”
    说完,就后悔了。
    宋伯清轻轻‘嗯’了一声,说道:“好,知道了。”
    随后他就把于洋市纳入了导航线。
    葛瑜看见操作面板上的导航时,脑子一片空白。
    他要带她去于洋市。
    带她去她这几年住的地方。
    第14章
    车子徐徐的开着, 很快上了高速,此时已经是晚上九点。
    车窗外的隧道连着隧道,隧道里的光影一束束打进车内时,打在葛瑜的脸上, 她的手紧紧抓着安全带, 心跳如擂鼓般砰砰作响,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带她于洋市,脑子像炸开花似的,除了混沌就是空白。
    车子开了一个多小时,十点多的时候到了服务区, 宋伯清停好车问她要不要吃宵夜?
    葛瑜还没缓过劲来,摇了摇头。
    宋伯清说行,那我去吃。
    他开门下车走进服务区,这个服务区算大, 有两层,第二层是服装和土特产, 晚上没人值班关门了, 一楼是各种美食, 宋伯清逛了一圈,也没特别想吃的, 就要了一根冰糖葫芦和花卷,折回车里坐下,把那根冰糖葫芦递给葛瑜, 说道:“吃吧。”
    冰糖葫芦红艳艳的, 甜酸可口,葛瑜非常爱吃。
    举家来雾城那年,她一口气吃了七八根。
    接过他递过来的冰糖葫芦, 咬了一口,酥到掉渣的糖块碎了一地,她慌张的去捡地上的得糖块,宋伯清抓住她的胳膊,“没那么讲究。”
    “我记得你不喜欢别人弄脏你的车。”她的语气很谨慎,“你这洗车费用太高,我负担不起。”
    宋伯清笑了一声,没回答她的话。
    他吃了两口花卷,大概是觉得不对胃口,包起来透过车窗扔进旁边的垃圾桶,说道:“于洋市的住址给我。”
    “你真要去?”葛瑜怔怔的看着他,“去干嘛呢……”
    宋伯清扭头看她,语气不容置喙,“地址。”
    意思就是,废话别多说。
    葛瑜只好报,于洋市杨平区于洪街道34号。
    宋伯清在导航里再精确搜索了一下,从3d图面来看,是个老小区,周围的配套设施也不行,说是于洋市都算给面儿,跟隔壁的湖城就半个小时距离。
    穷乡僻壤。
    宋伯清冷哼一声,启动车子退出停车位,缓缓驶入高速路。
    葛瑜不喜欢这种封闭空间,尤其是跟宋伯清一起的封闭空间,去于洋市的这几个小时难熬到连困意都没有,她睁着眼睛看着窗外的景色,虽然也没什么景色可言,北方一马平川,再加上是黑夜,望出去除了漆黑,还是漆黑。
    就这么熬着熬着,突然听到宋伯清说:“要下高速了。”
    她移动眼珠,看到不远处的收费路口的几个大字[于洋市]。
    此时已经是凌晨两点半。
    正如五年前她拿着所有行李狼狈离开雾城那般,再次回到这,心里五味杂陈,尤其是身边还坐着宋伯清。
    他到底来这干什么的?到底想做什么?
    葛瑜的双手交握放在腿上,紧紧攥着,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她觉得自己不是坐在车上,而是坐在一条不知道驶向什么地方的船,掌舵的人是宋伯清,他想驶向风暴中心,还是想驶向平安的岸边,都由他。
    除了只能乖乖听话,什么也做不了。
    从市区到葛瑜这五年住的地方还要开两个小时,真正抵达时已经凌晨四点多了。
    狭长的巷子,纵横交错的街道,不是熟悉的人很难不在这迷路,宋伯清也差点走错,跟着导航差点绕到另外一条街去,还是葛瑜小声地说了句,走错了,往右边走。
    宋伯清猛打方向盘,按照葛瑜所指的方向开去,开了大概三百多米,停在一个两层高的民房门前。
    门里有个小院,远远的能听到猫叫。
    葛瑜下了车,快速拿出钥匙去开门。
    宋伯清慢条斯理的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跟着往里进,入眼的就是一个几平米大的小院子,种着花,还有个长凳,再往里走就是屋子大厅,巴掌大的地方分了两个区,一个是客厅,一个是书房,就用一堵透明且半开的隔断隔开,地砖是上个世纪常见的花砖、头顶有旋转风扇、碎花窗帘……一切的一切看起来静谧又质朴。
    她就在这生活了五年。
    宋伯清细细打量着这里的一切,挪步经过那透明隔断,就看见葛瑜蹲在厨房抱着一只小猫,“天意,不好意思啊,我走了这么久,你有没有乖乖吃饭啊?一直说要回来带你去雾城都没机会,你在家怕不怕?”
    小猫喵喵的叫了好几声,伸出粉色舌头舔了舔唇。
    葛瑜心软的一塌糊涂,凑上前蹭了蹭它柔软的毛发,又给它添了些猫粮和水。
    “你养的?”宋伯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葛瑜这才想起他,轻轻‘嗯’了一声。
    “那它挺耐活,你走这么久,它都没死。”
    “隔壁的阿姨会帮我添食物。”她抿着唇回答,“天意很好养活的,什么都吃。”
    天意。
    听到这个名字,宋伯清的黑眸沉了沉,他转身走到客厅坐下。
    几分钟后,葛瑜端着盛满水的热水壶出来,插上电,热水壶便亮起红灯,窸窸窣窣烧水的声音响彻静谧的大厅,她回眸看了一眼宋伯清,说道:“烧点水,你喝点吧,开了一夜的车。”
    宋伯清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姿态慵懒。
    一只手拿着打火机,看样子是想抽烟,但却没有把烟拿出来。
    葛瑜也不知道跟他说点什么好,走到旁边的椅子坐下,低头看着脚踩的花砖。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突然,宋伯清开口:“一楼就厨房跟大厅,二楼呢?”
    “楼上就是卧室。”
    “就你一个?”
    “我跟应煜白。”
    楼上有两间房,左侧有阳台的是她的,右侧靠北,没有很好的采光,空间也小,是应煜白的。
    他去世以后,那间房她依旧保留着。
    隔壁的阿姨说,人去世后的房间不能保持原样,死者会以为自己没死,一而再再而三的停留在人世间,所以一开始葛瑜也动过要烧了那些东西的念头,但后来一想,应煜白有太多没有完成的梦想,他想做医生没做成,他想创业也没创成功,他想找亲人也没找到……
    有太多的太多的意难平。
    她没资格替他决定,没资格一把火烧了他所有的期盼和想法。
    如果他真的还留在人世间,也不希望她烧了他的所有。
    而宋伯清听着她的话,尤其是在听到‘我跟应煜白’这几个字时,太阳穴突突的跳个不停,语言的力量强大到仅仅就主语跟状语,他就能生出无限的想象,想象他们在床上如何旖旎春光,握着打火机的手紧了又紧,下颌线紧绷,“那你这次回雾城,他为什么没有跟着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