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伯清笑笑着抓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胸膛上,并不理会她的愠怒,只是握着她的手一下一下打着自己胸膛,像是要为她的那份委屈找个发泄的地方。
葛瑜才不想打他出气。
她只是觉得难过,难过明明是可以直接离开的,不用受这份气的,明明是可以大声跟温素欣说,我跟宋伯清没任何关系,你不用因为他来找我麻烦。可这些话她能对宋伯清说,却对温素欣说不出口,也许她自己也明白,她放不下他,所以才愿意接受宋家的刁难。
不得不说,他们刁难人的手段是高级的,不需要说难听的话,也不需要做过分的举动,就能让她痛得难以呼吸。
宋伯清抓着她的手往自己胸膛扑腾了几十下。
葛瑜回过神来,将手收回,抬眸看他,“你别把文西派给我。”
她讷讷道,“我也不想离开,我就想留在雾城。”
宋伯清有些无奈,沉默良久,点头说:“行,但你发生什么事能给我打个电话吗?哪怕是别人叫你出去吃饭。”
宋伯清的指腹顺着她右侧脖颈的肌肤上下抚摸,那侧的肌肤格外柔软,摸起来如棉花般。
他低声说:“如果你同意,我不派文西。”
葛瑜抿唇,不语。
宋伯清低头又亲了她脸颊两下,葛瑜没躲。
他又得寸进尺,掰过她的脸,吻她的红唇。
这会儿葛瑜挣扎着,双手抵着他的胸膛,却像以卵击石,毫无作用,他只需轻轻一扣,就能轻而易举的扣住她的手腕,亲她,掀开她的衣服,做那些亲密的举动,她避之不及,慌忙开口:“你能不能别亲!”然后气喘吁吁:“你知不知道,你家饭菜很难吃。”
宋伯清愣住,一只手撑在沙发靠背上,愣了几秒,“这倒是不知道,很难吃?”
实际上葛瑜也不知道味道怎么样,在刚才那种环境下,吃进去的食物都像是嚼蜡,咸甜酸辣一概不明。她只是受不了他……受不了他这般亲她,可偏偏开头又是她自己没有拒绝的,眼下说让他停下,他拿她没抗拒说事,显她矫情。
宋伯清倒真听进去了,慢慢站直身体,理了理松散的衬衫,“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都行。”
“好,你等等。”
他转身上楼换了件新的衬衫,将衬衫的袖口推到小臂的位置,走进厨房做饭。
葛瑜见他进厨房,这才开始整理凌乱的衣服和裤子。
厨房里很快传来烹饪的声音,葛瑜整理好衣服,走到厨房的门口,宋伯清看到她的身影,笑道:“怎么,来监工?”
“不是……”葛瑜看着他,抓着厨房的门框,说道,“我就是想跟你说……”
“说什么?”
“我还没同意跟你复合,你不能随便吻我……”
宋伯清沉默片刻,“那你准备什么时候跟我复合?”
葛瑜皱眉,“你觉得我一定会跟你复合吗?”
宋伯清给蛋翻了个面,“反正你不可能跟别人,刚才我说得很清楚了——”
“你要是敢跟别人,我一定会弄死他。”
葛瑜:“……”
她没再继续往下说,转身折回沙发坐下。
兴许是一晚上面对温素欣,精神高度紧绷,这会儿到了宋伯清家里,反倒松懈下来,她靠着沙发,觉得有些困意,便沉沉睡去,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间听到有人在说话,声音不高,窸窸窣窣的传入耳里。
“我哪儿不尊重长辈了?”
“经营合规性审查,是集团主张。”
“都知道审查要查,关我什么事,我可没动那方面的人脉,爸,是您教我的,不见舆薪,终会燎原。”
“我还没动手,我只是……”稍稍停顿,“动了动嘴。”
“他们做他们的,你总不能因为我张了张嘴,就算我头上。”
葛瑜缓缓睁开双眼,顺着声音来源的方向望去,就看见宋伯清依旧站在厨房里,单手搅拌着锅里热腾腾的汤底,另外一只手拿着手机,不知道在跟谁说话,声音平稳,毫无波动。
光影绰绰的落在他身上,有种回到五年前的感觉,一觉醒来,他就在身边,宋意笑着喊爸爸妈妈,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在一起用餐,聊天。
她坐起身。
宋伯清挂断电话,端起热腾腾的汤走出来。
走到门口看见葛瑜的身影。
瘦瘦小小,蜷缩在角落。
他抬手,用手指敲了敲她的头顶,“吃饭。”
不痛不痒,轻轻掠过她的发梢。
葛瑜摸了摸头,说道:“我想喝冰饮,有吗?”
天气渐热,虽说雾城的春季还远没有热到像和县那样可以穿短袖短裤,但气温已经升高。
宋伯清把菜端到桌上,走进厨房,“喝什么?”
“都可以。”
宋伯清从冰箱里拿了一瓶冰葡萄果汁递给她。
两人坐到餐桌前,葛瑜咕咚咕咚把果汁喝了一大半。
宋伯清看她喝得这么急,唇角上扬,“慢点儿喝。”
葛瑜也不知怎的这么口干舌燥,喝了大半杯也不解渴,她望着宋伯清,见他笑容晏晏,脸色有些泛红。
似乎彼此心里都明白,这般口渴是因为刚才那场热吻。
宋伯清也不揭穿,她愿意让他吻了几分钟,没抗拒,没挣扎,已经很满足了。
调情时可以说的混账话,到清醒时说出来,那就是真混账了。
宋伯清夹了块肉到她碗里,“吃点肉,我去把温度调低点。”
他起身走到旁边的中控系统操作面板上,调低了温度。
葛瑜端起碗,问道:“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大动作?”
“比如?”宋伯清坐下,“怎么这么问。”
“要不然你为什么让我出国?”
宋伯清喝了口汤,看她,“我可以跟你说,但你晚上得留在这过夜。”
“……你怎么老是要求我做这个做那个……”她看着他,声音有些小,“你说想跟我复合,回回都在跟我开条件,做交易。”
宋伯清也不想。
他能怎么办呢?
这又不像当初追葛瑜,随随便便花点钱,说几句好话,送几套别墅车子,她就心甘情愿跟着他,死心塌地的跟他领证结婚,现在的葛瑜身心受创,之所以还能坐在这跟他吃饭聊天,很大程度是因为他们结过婚,有过一个孩子,如果这些都不存在,他们没结婚,没孩子,她早就被厂子里那个毛头小子给追走了。
也许不用等那个毛头小子。
追她的人很多。
都被他摁死了。
所以追求者看起来才会寥寥无几。
“我又不会对你做什么。”宋伯清看着她,“不然我刚才已经继续了。”
葛瑜看着他,“你要做什么我也反抗不了。”
宋伯清沉思片刻,竟觉得她说得也不无道理。
他确实无法控制自己半夜跑到她房间。
想了想,也就不再强求了。
吃过饭后,宋伯清领着她来二楼书房,将一叠厚厚的资料拿给她,葛瑜翻看几眼,是一些国际顶尖玻璃研究所的合作项目清单,还有一些顶级投行的行业分析报告。她细心翻阅着,宋伯清手指夹着烟,并未点燃,坐到书桌前,说道:“你仔细看看,有什么想合作的研究所跟我说。”
葛瑜拿着资料坐到旁边的沙发上,手指在那些印着英文和德文的机构简介上缓缓划过,最后停在了某一页。她抬起头,看向书桌后的宋伯清,语气带着些不确定,“我倒是……真的有个一直想合作的对象。”
“谁?”
“德国,亚琛。他们底下有个专门的材料研究所。”
提到这个,葛瑜的眼里散发着淡淡的光,“你记得吗?那年我们一起去德国,见过他的。”
宋伯清愣了一下。
记得。
怎么不记得。
那真是很疯狂的一段回忆。
他们在德国七天七夜没出过酒店,也不知为何会这般痴迷于这种事,她醒着或睡着,他都在她身体里,最后是被温素欣一通电话打断,离开德国时下着纷纷扬扬的小雨,葛瑜发着低烧被他抱上飞机。也许是过于荒唐,以至于提起来时仍然是记忆犹新,宋伯清怀念那个时候青涩的葛瑜,做事时永远害羞的将头埋在他的怀里。
许多年过去。
他已经步入中年,她也过了那段青涩的时期。
书房内寂静无比,只有葛瑜翻看资料的窸窣声。
久久没听到宋伯清的回应,她抬头看他,只见他坐在椅子上,沉思不语,还以为自己提出的人过于严苛。仔细想想,确实也是,亚琛的研究所常年主承接欧盟框架计划、德国联邦教研部资助的尖端前瞻性项目,怎么会看得上她这样的小型工厂。
她微微垂下眼眸,说道:“那这些资料我先带回去看。”
她起身,朝着门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