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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其实旁人或许不知, 宋伯清的车技在他们圈子里跟专业人员比起来,是差不了多少的。
    徐默不爱玩车, 不是他真的被不爱, 而是见过玩得厉害却以‘车技一般’来形容自己的人, 太伤自尊。
    谁都有个爱好,但把爱好玩得那么溜的, 徐默只认宋伯清。
    可惜多年下来,他几乎是不玩了。
    车子放在车库吃灰,只有在接送葛瑜的时候才会挑上一挑。
    宋伯清的黑眸入炬, 死死盯着前方的车子, 单手解开纽扣最顶上的一枚,摇下车窗,任由窗外的寒风吹进车内, 单手靠在车窗上,冲着前方的比了个手势。这个手势在这里是无礼、挑衅。也许对于从小接受精英教育的人来说,万万做不出这样的动作。
    可那辆车上被绑的是他的妻子。
    对方也许从后视镜里看到了他,一个油门加速,仿佛不要命般的往前开。
    非常熟练的驾车技巧,换做普通人早就被甩开了。
    但宋伯清仅仅只是被甩开了几分钟,又迅速追上。
    你追我赶,不过半小时,前方的车子竟被追得方寸大乱,驶入了一条羊肠小道。
    大道不好开,小道就更加寸步难行,不一会儿就被宋伯清逼停在小道尽头。
    车子在泥泞的湿土里滚动了上百圈,最终彻底熄火。
    宋伯清停好车,立马开门下车,大步流星朝着前方走去。
    走到一半时,就看见两个身材雄壮的男人下了车,其中一个用胳膊卡着葛瑜的脖子,另外一只手拿着匕首对着她。
    宋伯清看到这一幕,眼眸颤了颤,停在原地。
    那两个男人看起来十分惧怕宋伯清,眼神里夹杂着的不是挟持者的淡定自若,而是恐惧和害怕。他们用非德语交流,边交流边威胁着葛瑜往后退,交流了几句话后,拽着葛瑜的男人缓缓开口,非常纯真的中文:“你别过来,你过来她也会没命。”
    “她没命,你们也没命。”宋伯清语气冰冷,“放了她,你们要什么我都可以给。”
    两人对视一眼,说道:“宋先生厉害,要是换做其他人可不敢这么口出狂言,什么都可以给?难不成要你给出所有钱财也愿意?给出明寰集团股份也愿意?或者再夸张点,我们想要登堂入室,进你宋家,你也愿意?”
    宋伯清点头,“钱、权、股份,这都好说,你们放了她,要什么我给什么。”
    对宋伯清来说,钱也好,权也罢,都是身外之物。
    他们这个阶层的人,来钱就跟风吹似的,只要风不停,钱财就不会断,权更是如此,几十辈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分一杯给旁人,伤不了根基,退一万步说,就算他今天折在这里,宋家也不过就是少了一个人罢了,于宋家而言,于整个家族而言又有什么差?
    但葛瑜不一样。
    她是他的女人。
    她要是受伤,他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所以用钱权来换她,不是他们赚了,是他赚了。
    两个男人大概也没想到他会答应得这么轻松。
    大胡子嗤笑:“都说宋先生是痴情种,对前妻在乎得要命,我们还以为是假话,毕竟宋先生威名在外,多年都不进风月场,没想到是因为有心上人了。”
    这两个外国佬说中文说得很溜。
    不止很溜,且有些文字的运用还到位。
    宋伯清平淡如水,点头说:“你们知道就放了她,要什么我都可以给。”
    “好。”大胡子点头,“那你就把明寰的股份让给我们兄弟,另外——”
    他话锋一转,“宋先生的势力我们是知道的,现在是你的爱人在我们手上,你不得已屈服,等她脱险,我们兄弟俩就只有死路一条。”
    “那你们要怎样?”
    “这样吧,你断自己一条腿,严重的话少说也要在床上躺上几个月,这几个月足够我们拿着你的股份变现。”
    葛瑜被对方粗壮的胳膊死死勒着,喉咙干哑红肿,根本发不出声音,她看着宋伯清,拼命的摇头示意他别做。
    宋伯清看着她发红的眼眶以及被勒红的脖子,漫步走到旁边取来了一根手腕大小粗重的树棍。
    不要!
    不要!
    葛瑜看到他拿起树棍,无声的呐喊。
    眼泪不自觉的落下,一滴一滴往下淌。
    她开始自责后悔,为什么一个人在外不谨慎点?为什么要胡乱喝别人递过来的东西,为什么要这么轻而易举的被人捆来。现在成了制服他的把柄。
    她在大胡子的怀里剧烈挣扎着,企图用这样的举动挣脱束缚,只要她挣脱束缚,宋伯清就不会被钳制,不会因为她而受伤。可她越是挣扎,对方就勒得越紧,紧得她难以呼吸,脸色逐渐涨红。
    宋伯清见状,语气平稳,“你不要勒她那么紧,她受伤了,我保证你们走不出这片森林。”
    “放心,宋先生的心上人,我们不敢动一根头发丝儿。您请吧,否则再折腾下去,您的心上人就要哭晕厥了。”
    对方摆了摆手,示意他动手。
    葛瑜挣扎着,艰难的扯出几个字:“不要,不要为我。”
    一段感情,可以说散就散。
    毕竟像他说的,你情我愿,最后分手谁也不欠谁。
    可是一条命不可以。
    她跟他孕育过一条生命,这条生命把他们紧紧的捆绑在一起,哪怕她远走高飞,哪怕他们离婚不再聚首,他们中间的线从未断过。她欠下了宋意的债,不能再欠他的债。
    宋伯清从西装口袋里抽出一根烟来咬在嘴里,单手点燃烟头。
    随意的将袖口往上推,露出青筋脉络的小臂。
    他深深吸了口烟,将烟雾慢慢吐出来。
    随后看向葛瑜。
    葛瑜的眼泪早已经浸透眼眶,一滴滴泪往下淌,整张脸都湿得像是被水泼过似的。他两指捏住烟头,冲着她笑,“你把眼睛闭上,别看。”
    “不要……不要……”葛瑜嘶哑着嗓子,“伯清,求你了,不要。”
    “你记不记得你回雾城的时候,我对你特别不好,我总说你,我总让你过得不开心,你工厂着火的时候,我也没管你,任由你一个人在到处奔波,现在就当我还这个债,你把眼睛闭上,等我把债还完,我们就回家,好不好?”
    葛瑜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什么债务,什么还完?
    他们之间那点债务,早就在他给了西垣股份、替她还清十几亿债务的时候还清了。如果说还有什么事是亏欠对方的,那就是她从未告诉过他实话,其实在她离开雾城那五年里,她有给他发过信息……她有跟他说过,其实她还很爱他,很想他……
    不是全然没有的。
    不是像他说的那样,一个短信都没有的。
    “听话。”他又道,“闭眼。”
    葛瑜不肯闭眼,双手拼命挣扎反抗,指尖在男人毛发粗重的小臂上滑下一条又一条的血痕。
    但箍着她脖子的手始终未松动半分。
    宋伯清再次把烟送入嘴里,紧紧咬着,一只手抬高了手臂,对准自己的腿部。
    粗重的树棍狠狠落下,砸在了小腿上,只听到沉重的闷响声。宋伯清一条腿踉跄的跪在地上,触目惊心的场景惊得葛瑜瞳孔紧缩,她顾不上太多,一口咬在了对方的小臂上,不过几秒钟的功夫,口腔里就传来了浓重的血腥味,箍着她的人惨叫一声,下意识的松手。
    ——下一秒。
    宋伯清眼神狠厉,直接拿起那根粗重的树棍朝着对方扔过去。
    如此粗重的树棍,别说扔,就是拿起来都得双手捧着,这样扔过来的力道,堪比小车撞人,重重落下,正好就砸在对方的脑门上。
    对方应声倒地,直接松开了对葛瑜的束缚。
    葛瑜得到自由后,立刻朝着宋伯清跑过去,直接扑进他怀里,双手紧紧圈住他的脖颈,滚烫的热泪流进他衣襟里,烫得他头皮发麻,烫得他胸膛剧痛。
    他一只手圈着葛瑜的腰,借着旁边散落在地上的树枝,勉勉强强支起身子,看着对面惊慌失措的两人,“你们对我很熟悉,应该知道跟我做生意的规矩,我不做赔本生意,你们动了我的人,我也要动你们的人。”
    其中一个大胡子早就恐慌于哥哥的倒地,一个劲的拽着他的衣襟大喊他的名字。
    然而对方倒在地上,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天空,没半点反应。
    又听到宋伯清开口,他怒急攻心,直接从口袋里拿出枪,对着葛瑜就是一枪。
    一声枪响,无数的飞鸟从森林的枝干上飞了起来,密密麻麻的朝着远处飞去。
    随即,再次陷入无边的寂静。
    *
    在葛瑜的印象里,对最初的宋伯清的感受是克己复礼,温润如玉,他说话永远谦和,同他说一些胡编乱造的话,他能笑着附和,同他说一些专业领域的事,他也能给出建议,见识他的第二面,是在他们发生确实的关系后,那时她才意识到自己对他克己复礼的刻板印象有多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