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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门推开,文西沉步走了进去,走到葛瑜身边,将手机递给她,“葛小姐,先生电话。”
    葛瑜正在跟简繁聊工作上的事,聊着聊着就聊到了某个合作过的客户,那客户霸道又爱耍威风,工厂火灾过后,他们家是第一个冲到现场要求赔偿的,最近听说他们家工厂快倒了,夫妻两人因为利益分割问题大打出手,妻子都快把丈夫给掐死了,简繁说掐得好,让他当初在他们这么危难的时候落井下石。
    聊得正开心……
    简繁看了眼文西。
    文西也看了眼简繁。
    前者眼神不屑冰冷。
    后者眼神平静微笑。
    毕竟只是个追求者,想当年暗地里追葛小姐的人有多少,还不是被先生一根手指摁回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文西的笑让简繁很不爽,这个跟在葛瑜身边的男人,既不是亲戚也不是朋友,那就是她前夫派来的。
    葛瑜没注意简繁的眼神,拿着手机走到露台上接听。
    电话那头传来宋伯清低沉的嗓音,“聊什么,笑那么开心?”
    “你到家了?”
    “嗯。”
    电话里安静了几秒,能听到他那边隐约的背景音,像是皮鞋踩在地上的轻微声响,然后可能是倒水,或者倒酒。
    “你知不知道我现在特别想弄死那小子。”他的语气平静得就像是在说今天吃了什么菜。
    葛瑜抿着唇,“宋伯清。”她叫他的名字,声音不高,带着警告,也带着一丝无力。
    “好,不说。”他从善如流,仿佛真的就此打住。接着是液体滑过咽喉的轻微声响,他放下酒杯。“明天这个时候我还会给你打电话,你别让我听到他的声音。”
    葛瑜喉咙想反驳,想说你凭什么,可所有的话都堵在胸口。她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这种平静之下的决绝,她太熟悉了。他能用最斯文的姿态,划定最不容逾越的界限。
    夜风卷起她额前的碎发,刺得眼角有些痒。
    怎么他求着她复合。
    她却被他死死拿捏?
    这种感觉不好受。
    她无奈回应,“你怎么那么霸道?他是我的员工,而且他还有我工厂的股份,算得上合伙人吧。”
    “你给他股份了?”
    “嗯,打算。”
    又是一阵沉默,随后听到电话那头的宋伯清笑出声来,像是气极才会发出的笑声,“真好,葛瑜,工厂有你这样的老板,员工之福。”
    葛瑜:“……”
    第60章
    挂断电话, 宋伯清胸口那股郁气无处发泄,扬手将手机掼在沙发上。力道太猛,手机在皮质表面弹跳了一下,径直摔落在地, 屏幕瞬间炸开蛛网般的裂痕, 碎片零星迸溅。他看也未看, 沉着脸往楼梯走去,刚踏上两级台阶,却觉得一阵胸闷气短,堵得他呼吸都不畅。他停住脚步, 就那样僵立在楼梯中段。
    半晌,他慢慢退回客厅,站在一片狼藉旁,垂眸沉思。
    是, 他如今是在求她回头,姿态放得足够低。但这绝不意味着, 他能容忍其他男人, 尤其是像简繁这样的男人, 轻易靠近她。
    简繁同应煜白、徐默都不一样。
    这个人一开始就是奔着她这个人来的,不像应煜白掺杂利益, 也不像徐默压根不想碰她。
    这世界上最容易给的就是身体之外的东西。
    偏偏他只要她这个人。
    宋伯清觉得后怕,如果一开始她遇到的不是应煜白,而是满怀赤子之心的简繁, 也许葛瑜根本不会回雾城, 那小子有足够的能力将她留在身边。
    烦躁至极,他从口袋里摸出烟来咬在嘴里,一根一根的抽。
    也不知道抽了多少根, 又再次给葛瑜打去电话。
    电话接通了,葛瑜的声音传来,“你又要说什么?”
    “那小子要住医院吗?”
    “他说回酒店,不过——”葛瑜停顿一下,“外面下雨了,很大,我看可能走不了。”
    宋伯清听到这话,太阳穴突突的跳了两下,手背的青筋微微突起,抿着唇说:“你是不是觉得这个世界上不会有除了我之外的人,会在半夜踏足你的房间?”
    他的语气不算平和,莫名的让葛瑜倒是想起一些往事来。
    那时刚和宋伯清在一起时,亲密举止始终停留在最单纯的层面——牵手、拥抱、青涩的亲吻、漫长的约会。那时候父亲葛文铭管得极严,后来父亲不管了,他们有了更多独处空间,甚至一起外出过夜,却也保持着距离。去他家住也好,酒店住也罢,住的都是两间房。
    陷入热恋期的情侣,对这样的分离有着极强的焦躁感。
    一堵墙,隔开思念和爱意。
    所以总在凌晨,葛瑜能感觉到有人进入她的房间,她也总会扮演熟睡的对象,一动不动。
    他偶尔会搬来椅子或坐在沙发上看她。
    看到天明便离开。
    思索至此,不由自主的想起回到雾城时去林山别墅送衬衫,那夜在沙发上睡觉,总觉得有人坐在旁边看她。
    兴许不是梦,也不是错觉。
    是他。
    葛瑜缓缓开口,“所以你是觉得简繁也会这样吗?”
    宋伯清不语。
    这个世界上的男人大多数都是一样的品性。儒雅的、谦和的、老实的、木讷的……不过是披在表面的一层皮,一张适应社会规训、便于行走的脸谱。剥开这层皮,内里的欲念、占有、贪婪、乃至卑劣,并无本质不同。区别只在于,有人放任,有人克制;有人流于表面。
    要说简繁对她只有爱,没有邪念,他是不信的。
    那小子只是没机会。
    他烦躁的又抽了根烟。
    烟头燃烧的滋滋声透过电话传到葛瑜耳里。
    她缓缓开口:“不说了,我要吃饭了。”
    “好。”
    挂断电话,宋伯清给文西发了条信息,便朝着楼上走去。
    葛瑜的餐食由医院营养师专门调配,每日准时送至病房。护士端着托盘进来,上面并排放着两份看起来完全一样的营养餐——这是宋伯清离开前特意交代的,简繁那份也由医院一并提供。
    精致的白瓷碗里,是熬得浓稠的米粥,点缀着细碎的鸡茸和碧绿的菜末;旁边小碟中是清蒸的鱼肉,剔净了刺,撒着几丝嫩姜;还有一小碗炖得软烂的时蔬,和一碟颜色搭配悦目的水果切块,剩余的就是各类中式菜点,满满分装的三大盘。
    而简繁的那盘却是一份简简单单的面包配香肠。
    还是华人街买的素肠。
    文西站在身侧,恭恭敬敬的说:“院方本来只配制了葛小姐的餐食,但没想到简先生也要用餐,所以随便了些,不过分量大,是能填饱肚子的。”
    一块面包,一根素肠。
    简繁拿起面包看了看,冲着葛瑜笑,“瑜姐,我吃不饱。”
    葛瑜把自己的餐食推到他面前,“我的份量很多,我可以分你吃一半。”
    “好!”简繁笑着,拿起筷子。
    文西见状,连忙制止,“葛小姐,这是特意为你做的。”
    “这位先生。”简繁扭头看他,收起笑脸,“你打扰到我们吃饭了。”
    简繁不怕文西,虽然他看起来气场很足,做事赶紧利索,但是男人在感情上能借到的力超出想象,他很清楚的明白眼前的男人是那个所谓的前夫派来的,也清楚这家医院并非普通医院,既然都清楚,都明白,那就干脆争到底。
    昨天他在街头哭了一整天。
    哭到后面,他突然想明白一件事,所有人都有过去,他有,葛瑜也有。只不过她的过去相对复杂了些,仅此而已。
    如果因为她有过一段婚姻就此退缩,因为她有个还在联系的前夫就此放弃,因为她拐着弯拒绝了他就此离开。那岂不是白白便宜了那个曾经占有过她,又放手的前任?
    简繁觉得那个前任也就占了葛瑜一些回忆罢了。
    未来怎么样,谁也说不准。
    葛瑜也察觉到简繁有些微妙的变化,不过不太明显,也就不甚在意。
    她轻微咳嗽,示意他别驱赶文西。
    文西要是把他们吃饭的事添油加醋到宋伯清耳里,很难说是简繁一个人遭殃,还是他们两个人一起遭殃。
    她冲着文西笑了笑,说道:“确实份量太多了,简繁帮我吃一些,没事的。”
    文西皮笑肉不笑,“您高兴就好。”
    她把所有的饭菜都分了一半给简繁。
    简繁配着面包一口一口往下咽,边吃还边评论,“瑜姐,你有没有觉得还是我做的菜好吃?上回那个药汤可是我精心调配过。”
    葛瑜想起那个苦涩的骨头药汤,点头说:“不错。”
    “这家医院送的餐有点太油了。”
    “有点儿。”
    “这鱼油也太肥了。”
    “那都给你吃吧。”
    “瑜姐,我要吃那个猪蹄。”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