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既是被劫匪所杀,又为何要自责?”燕淮之转身问道。
“郡主到底是心善的,她救不了人,自己又活着。自是自责的。”
深邃的眸微动,问道:“她心悦薛家大小姐,有几人知晓?”
“郡主从不掩饰自己的喜好,所以,皆知。”
明虞是知无不言,甚至只要燕淮之继续追问,她还会继续说。但燕淮之停住了,那素来平静的眼眸一沉,转身便走。
明虞又道:“长宁公主要思虑清楚,是要郡主还是其他。因为郡主并非是非你不要。”
燕淮之的脚步随着她的话慢慢停下,很快便消失在明虞眼中。
彼时的景辞云还趴在床上,殊不知自己被人卖了。等了许久未得到消息,心想他们怎会聊那么久?
当她屁颠颠地走到门口,又躲在那月洞门后去瞧时,院中一个人也没有。
景辞云走了出去,见到一个打扫的小厮走过,遂走过去问道:“四皇子呢?”
“禀郡主,四皇子在一炷香前便已离去了。”小厮恭敬回答。
“那长宁呢?”
“方才见着去了竹林。”
景辞云心觉奇怪,燕淮之怎又独自去了竹林?景辞云去竹林寻找,见到燕淮之在老地方垂钓,只是眸中没了垂钓时的喜悦,看神色,似有些心不在焉。
“长宁,你来了此地为何不告诉我?”景辞云轻轻走近,问道。
燕淮之一直望着水面,回道:“想你应当还在睡着,不好打扰。”
“怎会是打扰呢?”景辞云瞬间急了,她觉得无论自己是否在睡着,只要燕淮之想,那便可来寻她。
她若是这般疏离,只会离她越来越远!景辞云不想让这样的事情发生,遂坐在燕淮之的身旁,试图如往常那般替她拿着钓竿。
可正当她伸手而去时,燕淮之便放下了手中的钓竿。
她抓了个空,心中也顿然一空。
初识燕淮之时,就算是握着她的手,她都不曾躲开。如今都这般亲密了,她居然躲开了!
“长宁,四哥今日说了什么?他……没有说仙灵霜的事情吗?”景辞云的心里打着鼓,满是紧张。
因为查办仙灵霜的案子,景嵘与景恒来往密切。他不喜燕淮之,害怕她会对自己不利,想必也是向景恒提起过此事的。
燕淮之与他们谈完之后便如此,难不成是景恒与说了让她不悦之言,惹她生气了?
“他说,仙灵霜或与方家和兵部尚书有关。想让你从旁协助。”燕淮之的语气还是依旧冷清,好似也无生气的意味。
景辞云看不透,想着大概是昨日才说是一起见景恒,怎料让她一人去了,所以才会心情不好?
“是景稚垚?陆筠用过这仙灵霜,他们勾结以此牟利,也是正常。”
“嗯。”
景辞云拿着燕淮之放下的钓竿,往上提了提,未有鱼儿吃饵。
她将鱼线收回,一看,这鱼钩上的饵也不知是被鱼儿吃掉了,还是燕淮之根本没有放饵。
“尽管母亲极其厌恶这仙灵霜,我也不能参与此事。只要有些证据,他们尽管交给陛下定夺便可。”
“但若景帝本就知晓此事呢?若他根本不会严惩他们呢?你不是说,景稚垚做的诸多恶事,景帝都未降罪吗?这仙灵霜,兴许也是一样。”
景辞云看她一眼,很快又望向水面。她沉默许久,慢慢问道:“长宁,你是希望我参与朝政吗?”
“就算你不参与,他们也会逼你,也会默认。”
景辞云握紧了手中的钓竿,有些不甘心道:“长宁,我说过我不问朝政,更不喜参与。你若有意朝政,嫁我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燕淮之却依旧平静:“我也说过,嫁你,我心甘情愿。”
“但是你的心甘情愿,无非就是别无选择!你只能选我!若太子哥哥还在,你应当会不惜一切,选择他吧?他为人和善,又是储君,于你而言便是那个最好的选择!”景辞云瞬间有些激动,就连语调都高了些,连同那手中的钓竿都快被她折断了去!
“我是只能选你,但是你的选择只是我吗?”燕淮之不甘示弱,立即回问。
景辞云的心就如被火焰灼烧,觉得燕淮之简直有些不可理喻,自己可不就只选择过她一人吗?
她这般问,好似她选择自己是多么的委屈,多么的强人所难。还将自己置于一个花心的位置上,十分不被她信任!景辞云气愤道:“只能选我?你果然是如此想的!”
燕淮之觉得头疼,景辞云一生气便是如此,好像根本听不见其他。故不想再与她言,沉默着起身便走。
见她沉默,景辞云便更是生气,她扔了手中的钓竿,将人紧紧拉住。明澈的眼眸中满是气恼:“我讨厌朝政!但是连你也要逼我,我在你心里,果然就是一枚棋子,是你入朝的踏脚石,对吧?”
“你若不愿便不必应允,与我生什么火气?何况我也从未逼你入朝。”她说得倒是平静,语气平淡,无任何波动,好似一句常言,可是却十分气人。
“我为何生气你不知道吗?”
“我不知。”
“你!”
眼中的气愤逐渐变得失望,景辞云转身便走。燕淮之看着她的背影,唇瓣微启,却也止住了想问的话。
景辞云走了几步停下,又怒气冲冲地走了回来。
“燕淮之,你若实在不喜欢我,那便自行离去。我自不会拦你,也不会让其他人拦你。只盼你,若再遇喜欢你的人,可不要再如此冷淡!免得伤人心!”她说完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那幽深如潭的眼眸微动,似也终是有了些反应。燕淮之缓缓收回视线,再次望向水面。
水面平静,只竹叶落下时,连心也泛起了波澜。她静静想了许久,觉得自己或许真的对她太过冷淡了些。
但是明虞的话,又在提醒着她,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若她能只乖乖待在景辞云的身边,那便什么事情都不会发生。若有异心,那她们之间或许会有更多的问题出现。
还何止一个死去的薛知沅……
燕淮之想到此处,又默默捡起被景辞云扔掉的钓竿。鱼儿明明在水中,甚至伸手便能抓住,可就是不愿上钩。
如今,到底算不算得到了景辞云的心?
可是她心中,还有他人……握着钓竿的手缓缓收紧,指腹有些泛白。她觉得胸闷,有些烦躁。
燕淮之凝着手中钓竿片刻,扔在地上。
“绝不能……你应当,只是我的。”
第34章 至死不放
景辞云怒气冲冲回去,一见了明虞便瞬感委屈,抬手抱住了她,就如儿时那般。
“郡主,你怎么了?”明虞一头雾水,景辞云长大之后,便不会有如此举动了。
“我就是想让她能主动些,就算她不想主动,也不要那么冷淡。可是她不喜欢我,嫁我也是被强迫的,是无可奈何,是别无选择……但就算她不喜欢,她居然还能与我亲近!明虞,你说她在亲我的时候,是不是觉得恶心?”
明虞的脸色煞变,立即安抚道:“怎会。长宁公主或许是还未想明白,待她想明白便好了。她孤身一人在宫中七年才变得如此性子,郡主,你要多多担待才是。”
景辞云猛然吸了一口气,道:“可是我知晓这些,我也很努力的想让她喜欢我了。但她就是一颗顽石!她什么都可以告诉我,可是她为何不说?还,还要责怪我。”
“她为何要责怪你?”此话明虞听了都有些生气,她十分维护自己家的小郡主,怎能忍受他人责备。
“她说,她只能选择我,可我的选择不一定是她。你说,这是不是责怪我三心二意,待她不诚?”
明虞那严肃的神情骤然一缓,问道:“哦?还有其他吗?”
“还有很多!”景辞云说着,气愤依旧。
“嗯……”明虞沉吟不语。
“你嗯什么?”景辞云抬头看她。
“没什么。只是长宁公主回来了。”明虞看着门口,示意道。
景辞云还未放开她,只是转身去瞧。见到燕淮之正站在门口,景辞云回身时,燕淮之从另一处离开了。
“你看你看,她就是不肯理我!!冷淡至极!!顽石一颗!!”景辞云指着她的背影,气道。
“郡主。”她语气微凝。
“嗯?”
“你说长宁公主,会吃味吗?”
“吃个鬼!”景辞云愤然不已。
回房之后的燕淮之觉得自己的思绪有些混乱,她只想要景辞云的心,而不是要将自己的心交出去。
可是在见到景辞云抱着明虞的那一刻,她心中竟是浮现出一丝气恼,还有些酸涩。
她向来敏锐,察觉到自己对景辞云的依赖。不过她试图将这样的情感抹去。但越是如此,便越是证明她待景辞云的心有了变化。
燕淮之不愿如此,内心有些不安。